他不确定孟韫掌握了多少信息，也不确定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孟韫选择在跟他撇清关系之后仍然给他发那封邮件，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把那些名字给他，不是为了帮贺家，也不是为了帮任何人。

她只是……

想要一个答案。

关于她母亲的答案。

贺忱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的，恰恰是她很难给的。

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从踏入奥城第一家商场开始，苏苏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雀鸟。

拽着她从奢侈品区逛到珠宝区，再从珠宝区逛到化妆品区。

几乎每一家店都要进去转一圈。

孟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孟小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苏苏举起一只镶嵌着碎钻的手镯，在灯光下晃了晃。

孟韫还没来得及回答，苏苏就已经把卡递给了柜员。

她刷完卡，又转过身挽住孟韫的胳膊：“我这次的任务是陪你玩。

这些天你可劲买买买吧。”

孟韫被她半推半拉着往前走，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奥城百分之八十的商场，都是贺总开的呀。”

孟韫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是吗？那贺云川的资产也太多了，这么多生意，他忙得过来吗？”

苏苏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这个人啊，做什么事都有规划，从来不让自己手忙脚乱的。

只在幕后运筹帷幄。”

孟韫没有再接话。

她们在一家香水店门口停下来，苏苏眼睛一亮，果然看到那瓶限量版还在展示柜里摆着。

“孟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试试。”

苏苏松开她的胳膊，兴冲冲地推门进了店里。

孟韫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着苏苏在柜台前俯身嗅试香纸的背影。

有些羡慕她的心思。

简单，纯粹。

其实也挺好。

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有人经过时不小心碰到她的购物袋，她侧身让了让。

奥城的天空比江市蓝一些。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有那么一瞬间，孟韫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耳鸣了一样要倒下来。

手里的购物袋松松散散落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

就在这时候，她余光瞥见走廊对面有一个人影朝她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像是刚理过。

清爽利落。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

眉峰隐隐倦态。

他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担忧、心疼、克制，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隐忍。

孟韫的手指骤然收紧。

瞳孔迷蒙着，似有一层雾。

贺忱洲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直勾勾望着她。

他气场强大，孟韫被迫抬起头。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