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触动了他珍藏的回忆。
曾几何时,他不曾想象自己能站在这里。
掌声落在他的皮肤上,花瓣擦过他的脸颊。
鲜花与掌声的世界。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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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故事之外的某个时间。
是在他的故事还没有被写进大陆历史,不值一提的某一天。
那时候的本杰明,刚刚加入勇者小队不足一年。
他的职位是杂役。具体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帮队友们刷靴子上的泥,在扎营的时候搭帐篷,在野外采集可食用植物,以及在任何队友需要毛巾、水壶、绷带在一句“马上就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对方的位置。
那一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
赛丽娅把他拉进队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不满。一来他们是要去行侠仗义、去除大地上一切目所能及的不公,不是去旅游,为什么要像故事里一样带个杂役。
二来此去艰险重重,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普通少年,会死在半路上。
但最艰难的第一年,本杰明还是坚持下来了。
他学会了在雨林中驱散蚊虫的方法,学会了在暴风雪中搭建能让人活过一夜的雪洞,学会了怎么用有限的资金买到足够整个队伍吃一周的口粮而不被奸商坑骗。他甚至开始能在篝火边接上罗伦关于当地物价的讨论,和希尔讨论如何在下一个镇上以最低成本补充箭矢。
也许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也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向上改变。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
本杰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好像有人在唱什么歌。
昨天,赛丽娅带领他们审判了此地的恶毒领主。
本杰明那时候不负责正面战斗,任务是跟在罗伦身边,帮他在堆满灰尘的档案室里翻找领主的账本。等他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只远远地看到赛丽娅站在领主府的台阶上,朝阳从她背后升起。
今天赛丽娅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敲门声粗暴地响起来。
“本杰明!你还在睡?!”
是艾拉的声音,就算再给他十条命他也不敢惹这位大小姐生气。本杰明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向门口,。
艾拉站在门外,一头长发被早晨的阳光照得晃眼,脸颊微微鼓起:
“这么早了你居然还躺在床上?”
本杰明想要解释昨天收工的时间,但艾拉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用不接受反驳的口吻命令道:“赶紧把衣服换好。”
本杰明被拽回房间里,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他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艾拉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不关你的……算了,跟你这个杂役也有关系。”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点,像是下面的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外面的平民说要给我们大家庆功。你虽然只是个杂役……但你毕竟是我罩着的杂役,怎么能被别人忽略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本杰明跟着艾拉穿过走廊,推开了旅店公共休息室的门。
所有人都在。
希尔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看到本杰明进来后问候道:“呦,看你的样子,是做了美梦呢。头发还翘着一撮。”
本杰明下意识伸手去按头顶,然后发现希尔在笑,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
罗伦还在对着各种开销和为后续平复麻烦发愁。本杰明倒是有些想法,也许可以单独和他提一下。
芬恩在本杰明面前停下脚步。他比本杰明高半个头,所以当他低头打量本杰明的领口时,给人一种兄长看着弟弟的错觉。他伸出手,用指尖把本杰明的领子翻好。
“衣领歪了,在外面别让人觉得我们连衣服都穿不好。还有,别跟艾拉学,她毛躁的毛病已经没救了。”
艾拉在另一头大喊:“我听到了!”
靠在墙壁上的加尔文从本杰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看。那种目光说不上恶意,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善。
硬要打比方的话,就像一只孤高的狮鹫打量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飞上同一片天空的麻雀。
就在本杰明被芬恩整理好衣领、下意识挺了挺胸的那一刻,加尔文忽然发出了一声“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