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谁知北川府的灾情愈演愈烈,远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两府相接,四处逃难的灾民源源不断涌向章南县。
怕流民滋事,原本还算热闹的县城,短短时日便萧条大半。
街上往来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红火的酒楼、杂货铺、粮店,迫于局势纷纷关门歇业,整条大街冷冷清清,少了许多烟火气。
就连秦朗在读的明德书院,也抵挡不住灾年乱象。
人心惶惶,书院山长无奈之下只能宣布暂时停课,待灾荒平息,再复学业。
自此,秦朗便彻底在家安静读书。
白日无事,他便闭门伏案,温书练字、梳理学识,日子过得倒是清净安稳,丝毫没有因停课荒废学业。
石坳村经上次流民作乱一事,全村戒备愈发森严,村口日夜轮岗值守,半点不敢松懈。
这天午后,天气稍暖,村口值守的村民正照常巡查,远远就看见一道瘦弱的身影,拖着疲惫的步子,踉踉跄跄朝着村口走来。
来人一身破旧袄子,沾满尘土灰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头上发髻散乱,满脸风霜,看着比沿途逃荒的流民还要落魄凄惨。
巡逻队长陈三狗当即抬手拦下,带着一众村民上前戒备,神色严肃。
“站住!你是何处来的流民?”
“村里早有规矩,外来灾民一律不得进村!城外设有专门的灾民粥棚和安置营地,要吃食和落脚,直接去城外便是!”
落魄道人闻言,连忙停下脚步,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的解释道:
“诸位乡亲误会了!贫道不是流民!”
“贫道乃是方外道士,身怀卜算推演之术,能掐吉凶、预知祸福,绝非讨饭逃难之人!”
这话一出,在场村民皆是一脸不信,纷纷摇头打趣。
陈三狗更是不信,上下打量着他这副灰头土脸、衣不蔽体的落魄模样,眼底满是鄙夷。
还道士?还能掐会算?
这年头,骗子真是越来越多,连逃难都不忘出来招摇撞骗。
“我说你这老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三狗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语气直白又犀利:
“瞧瞧你这满身破布,灰头土脸的样子,比路边讨饭的流民还狼狈!”
“有真本事的道长,哪有你这般落魄模样?我看你就是想装神弄鬼骗吃骗喝!”
“我劝你赶紧离开,别在咱们石坳村招摇撞骗!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你押送官府!”
“你可知道,前段时间有三四十个流民想来我们村里闹事儿,都被我们秦秀才给制服了。
你识相点赶紧离开,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一个逃荒的老人。”
一番话说得老道满脸憋屈,内心疯狂吐槽。
他是谁?
他是名扬天下的天机道长!
钦天监的师傅,伴驾御前,是当朝皇帝都要礼待三分,奉为上宾的道门高人!
推演国运、卜算天命,从无差错,朝堂文武百官见了他,无一不是恭敬行礼。
何曾这般狼狈不堪,被人当成招摇撞骗的流民骗子?
天机道长心里也是苦不堪言,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
他此番落难,全是拜雍王所赐。
雍王和皇太孙萧承煜夺权,屡次占据下风,而他当初帮老皇帝找回了孙儿,又破了雍王暗中操控皇帝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