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他被太阳光照得有些恍惚，下意识抬手遮住阳光，又想起自己昨天答应的事情。

要和佘庆红去接待室练习采访……

他头痛欲裂，甚至生出“不如从窗户口跳下去”这种想法，但外面已经有敲门声响起。

“中午好，翟记者，你醒了吗？”

是佘庆红的声音。

翟永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但反而更觉得头疼了。

但他又不能不回答，只能咳嗽几声，假装自己生病了。

“醒了，但我有点不舒服……附近有诊所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可能是刚入职，太兴奋了吧。”佘庆红笑了几声，“或者等我们采访结束，我就带你去看医生，怎么样？”

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推拒不了了。

翟永捏了捏鼻梁，疲惫道：“好，谢谢你，佘记者，请等我一会儿。”

等他洗漱完毕，带好工牌和纸笔，打开门，佘庆红依旧站在门外，用那种让人不适的灼热目光扫视翟永全身。

“走吧，先去采访，这个点儿人少，更安静些。”

更安静些，是为了把握好自己这个猎物吗？

翟永心下苦笑，也只能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要采访的对象是谁？”他斟酌着询问，“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佘庆红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害怕遇到他们吗？”

下意识在衬衫下摆擦了擦手心的汗，翟永撑起表面上的镇定：“完全未知的东西听起来更有趣一些。”

他知道这样的说法能说服报社的记者们，但他真正的想法只是，面对陌生人，不管发生什么，应该都比熟人来的好。

果然佘庆红点了点头，赞扬了两句，就带着他来到了接待室区域。

和上次陈韶带他们来时一样，平平无奇的走廊越走越长，好像没有尽头。翟永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才发现佘庆红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126号接待室。”她念了一声，“方文佑。”

不是熟悉的名字。

翟永下意识松了口气，而佘庆红已经毫不客气地推开了126号接待室的大门。

“你好，方先生。”莫名的，她的情绪有些高涨，语调也升了上去，“您的采访时间到了！”

接待室里面只有一张软塌塌的沙发，甚至没有给记者们记录的位置。

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恹恹地躺在沙发上，面容枯败，只在他们进入时发出一阵瘆人的笑。

“实习记者。”他咧开嘴，“只有你这种疯子才敢来，哈，我还以为……”

“以为新的编辑会来看你？”佘庆红笑道，“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恐怕现在已经被其他编辑抢走了。”

翟永坐立不安。

他原本以为采访对象会是一个不幸的普通人，现在却好像是报社原本的一员。

……他宁可去看望一起应聘的那些熟人。

但很明显，事情的发展并不受他的意志影响。佘庆红已经开始了采访。

“失去了编辑的身份，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