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把确认函看完,没出声,只把鼠标往下滑了一寸。
屏幕上,“首批陈列位保留”几个字静静躺着。见微不再只是试点名单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新名字,而是真正被写进了渠道经营链条。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终于不是靠一口气活着了。
“林总。”老杨把刚打印出来的排产表递过来,“这周补货已经排满了,但有两个问题:现有代工厂产能到顶,包材也开始卡周期。照现在这个速度走,下个月一旦复购再涨,还是会撞交期。”
陈姐抬起头:“现在不是刚稳住吗?”
“稳住只是第一步。”林知微接过表,“我们现在卖出去的是结果,不是侥幸。交期一断,前面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被我们自己消耗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前几个月见微能活下来,靠的是第一批产品打穿用户,靠的是客服和履约一点点把口碑托起来。可一旦销量往上走,压力就会从前端转到后端。不是还能不能卖,而是能不能持续稳定地卖。
“所以,”陈姐慢慢开口,“你是想自己拿工厂?”
林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排产表放回桌上,指尖在“满产”两个字上点了一下。
“我早就想了。”她说。
声音不重,却让几个人都抬了头。
周放先开口:“那不是小事。自己建厂或者并购,钱、资质、设备、团队,全都是坑。我们现在账上是宽了些,但离真正吃下一个工厂,还差一大截。”
“我知道。”林知微看着他,“所以我没说现在就建,也没说今天拍板买。我要先拿到选择权。”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下午先订一批包材。
可只有一路跟过来的人才懂,“选择权”这三个字有多重。
以前在承星,她做什么都得看别人脸色。供应链不是她的,工厂不是她的,权限不是她的,最后连自己做出来的价值都能被人轻飘飘拿走。现在她不想再把公司的命交给别人手里的产能表。
她要有自己的工厂。
不是为了面子,也不是为了好听。
是为了让见微真正长出底盘。
“把现有厂的资料都收一遍。”林知微抬头看向老杨,“不光看产能,看设备新旧、管理水平、质量体系、原料仓、留样制度、工人稳定性,全部都要。再把附近两家同类工厂也摸出来,我要做并购和租赁两套方案。”
老杨一怔:“你已经开始看标的了?”
“先看,不等于马上买。”林知微说,“但如果等到订单再翻一倍才去看,我们就晚了。”
许婷已经在旁边记了,笔尖落得很快。她越来越明白林知微的判断逻辑。她不是冲动,反而比谁都冷静。只是她从来不会等危险真的砸下来才动手,她习惯在局面还没变坏之前,就先把路铺出来。
陈姐坐直了些,神色也认真起来:“如果真要拿工厂,那现在最合适的切口,是把品牌端和生产端一起讲顺。外面已经开始把我们当成能长期做的品牌,渠道也愿意给位置,这时候如果能传出‘见微开始整合供应链’,对信任是加分的。”
“不是传出去。”林知微纠正她,“是我们真的去做。”
她拿过手机,直接给陆沉发了一句。
“我想看一批工厂并购标的,优先华东,要求有护肤品代工经验,最好带成熟灌装线和洁净车间。”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等回复,继续翻排产表。
不到两分钟,陆沉回了电话。
“你要做工厂?”他问得直接。
“不是要做,是要拿。”林知微也不绕弯子,“代工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解决不了我们未来的产能和品质控制。见微要往上走,不能一直被别人卡在交期和排班上。”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你比我想得更早。”陆沉说。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忙着的人:“不是更早,是现在刚好。品牌战打赢了,渠道开始确认我们不是短期流量,用户复购也稳了,接下来该往底盘上走了。”
“你知道拿工厂意味着什么。”陆沉提醒她,“这不是买台设备那么简单。整合、资质、人员、质量控制,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拖垮现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