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媶听完，看着将脑袋埋在她肩头的男人，眼中有心疼，也有些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许久，她抬手顺了顺他脑后的发，轻声道：“那你别去玉京了，等成了婚，你就乖乖在宁州等我。以后有什么想告诉他们的话，我帮你去转达，好不好？”

李时归抬头看她，眼眶赤红，眸色带着犹豫的。

他其实，也想去见见那二位的吧！

可崔令媶不敢让他冒险，因为无命之言，或许是真的。

三年前，她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以生生世世的寿命为代价，为他们的女儿在黑暗中点了一盏明灯，他燃烧了自己来生的寿命，所以那老道算的，或许是真的。

而在那个梦里，她依旧像个游魂一样，谁也看不见她。

但在那一晚的梦里，她看到了殷湛梦中那个长得跟她很像的女子。

他们都叫她阿桃。

不对，一开始，她不是这个名字。

梦里最初的阿桃，别人都叫她欢儿，长得玉雪可爱，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被爹娘娇养得很好。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趁她爹爹假装蹲下的时候，悄摸扑过去，然后欢快地爬到她爹爹的脖子上骑大马。

那可人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男人也宠得不行。

从小家伙学会爬开始，就特别乐意给她天天当大马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闺女扛在头上在院子里跑一圈。

她能感受到，梦里的她喜欢极了那样温馨又欢乐的日子。

他们一家三口好像很幸福很幸福。

幸福得好像真就只是一场梦。

梦里的她，看到了阿桃被父母疼爱，无忧无虑的画面。

所以她以为，那是一个美梦。

可怎料梦中的她只是轻轻眨了个眼，那些温馨幸福的画面就全消失了。

前一刻还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下一刻就被婆子粗粝的巴掌，甩在了那白嫩嫩的小脸上，连哭都没敢再出声。

崔令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以一个游魂的模样，在梦里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打，被人骂，最后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成别人大声说句话，都会吓得抖一抖的小可怜。

她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在滴血。

她想抱一抱她，轻轻拍拍她的背，告诉她别怕，娘亲在。

可她连碰都碰不到，她像是一个只能旁观梦里世界的异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拼命地祈求梦里梦外的诸天神明。

求他们睁开眼，眷顾一下那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