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被简化了。不需要复杂的中场渗透，不需要边路突破传中，不需要定位球。只需要一脚长传，把球吊到顾狂歌的头顶，他就能在前场制造威胁。这种打法的效率太高了，高到了让曼联的防守体系无从应对的地步。因为曼联的防守部署全部是针对地面进攻的。他们的防线回收是为了封堵传球线路，他们的人盯人是为了限制顾狂歌的接球转身。但当球从天上飞过来的时候，这些部署全都失效了。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他们在庆祝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默契——继续打这个点。顾狂歌的空中对抗能力已经被证明了，曼联的中卫防不住他。只要多特蒙德的后场能传出高质量的长传，顾狂歌就能在每一次争顶中制造威胁。

队友们庆祝时的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莱万多夫斯基用力拍着顾狂歌的肩膀，格策从后面跳上来揉乱了他的头发，凯尔在后场远远地竖了个大拇指。不是因为进球本身——顾狂歌进过太多球了。是因为进球的方式。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两年来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他们以为已经看过了顾狂歌的所有绝活。今天他又掏出来一个新的。

比赛重新开始。

第十九分钟，距离第一个进球刚过去没多久。多特蒙德后场再次起球。

斯文本德在中圈附近断下了纳尼的传球，抬头看了一眼，右脚内侧触球，一脚长传吊向前场。球飞得很高，弧线很平，落点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顾狂歌已经启动了。他从维迪奇和费迪南德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跑到球的落点下方。费迪南德这次没有贴身——上一回合的对抗让他本能地保持了半米的距离。维迪奇从侧面冲上来，身体压向顾狂歌。

两个人同时起跳。

维迪奇的弹跳能力在英超是出名的，他的空中对抗从来不输任何人。但他的肩膀撞上顾狂歌的瞬间，他的重心也偏了。不是被撞飞，是扛不住。顾狂歌的身体在空中稳得像钉在那里一样，额头触球，把球卸下来。落地的时候，维迪奇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顾狂歌已经带球转身了。

左脚一扣，从维迪奇的身侧抹过去。维迪奇伸手去拉，手指碰到了球衣的下摆，但没有抓住。顾狂歌杀进禁区，面对出击的范德萨，左脚内侧搓射。

球飞起来，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范德萨伸出来的手掌。

然后击中了远门柱。

“砰”的一声闷响，球弹回禁区，被埃弗拉一脚解围出了边线。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叹息——不是嘘声，是那种已经准备好要庆祝了结果被门柱把欢呼堵回去的叹息。八万人的声浪在同一瞬间跌了下来。南看台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坐回去，有人嘴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

顾狂歌双手抱头。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距离进球只差了十公分。如果那个球再往右偏一点点，撞在门柱内侧弹进球门，比分就是二比一。多特蒙德将在二十分钟内反超比分，欧冠半决赛的局势会被彻底改写。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门柱！顾狂歌的左脚弧线球绕过了范德萨，绕过了整条曼联防线，但绕不过威斯特法伦的门柱！多特蒙德错过了反超比分的最佳机会！”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分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曼联防不住顾狂歌。费迪南德防不住，维迪奇也防不住。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下高球之后直接威胁球门，这种打法太直接了。曼联的防守体系在设计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弗格森必须做出调整，如果他不调整，顾狂歌下一次可能就不会打门柱了。”

弗格森站在场边。他的口香糖已经嚼得没有味道了。

他看到了门柱球的全过程。他看到了维迪奇在争顶时被顾狂歌扛开的样子。英超最好的两个中卫，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连续碾压了两次。第二次还差点丢球。

不能再守了。这个念头在弗格森的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多特蒙德找到了一个曼联防线无法应对的进攻方式。继续缩在半场防守，等于让顾狂歌反复在禁区前沿拿球。每一次长传都是一次威胁。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不可能在每一次争顶中都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度，而顾狂歌只需要成功一次，比分就会被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