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姜维主伐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三日后,成都东门外旌旗猎猎。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经列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卒。黑压压的甲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长矛如林,战旗在微风中缓缓翻卷。这支先锋军共一万两千人,以无当军精锐为骨干,辅以新编入营的汉中步卒,清一色是从各营中挑选出来的敢战之士。

刘封跨坐马上,身披玄甲,腰悬长剑,青铜打火机贴身收在左胸甲内侧。他勒马立在阵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年轻的、粗糙的、饱经风霜的、带着疤痕的,无数双眼睛汇聚在他身上,亮得像刀刃上折射的晨光。

姜维策马立于他左侧半步之后。两人之间隔着一种默契的沉默——有些话不必说,彼此都懂。刘封这一次选择了水路并进,先锋军乘船沿岷江入长江顺流东下,日行三百里,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武昌城外。

"出发。"刘封低喝一声。

令旗挥落,全军开拔。

船队离开成都码头时,晨雾正缓缓散去。刘封立在船头望着岸上逐渐变小的城楼轮廓,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他从上庸孤身归蜀时,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身后是孟达的背叛和关羽的血泪,眼前是白帝城未知的命运。如今换了个方向——从西向东,从成都到建业,身后是满朝文武的议论和远在汉中驻守的旧部将士的期盼。

"在想什么?"姜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掀帘而出,手里端着两盏热茶。

刘封接过一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指节:"在想当年从临沮败退回成都时,也是春天。那条路上走了半个月,一路上都在想父皇会怎么处置我。"

姜维沉默了一下:"那时我也在。"

"你在成都。"刘封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时是丞相身边的参军,天天替丞相跑腿送信。"

姜维难得笑了一下:"丞相那段时间脾气大得很,整个丞相府的属官见了他都绕着走。"

刘封低头看着盏中浮动的水汽,茶香袅袅升起,被江风吹散。他没有接话,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船身随着水流微微摇晃,岸边的青山正缓缓后退。

次日傍晚,先锋船队抵达巴郡。

巴郡太守早已收到军报,码头上备好了新补给的粮草和淡水。但刘封没有靠岸停留,只派了传令兵下船补充物资,船队继续东行。姜维在船舱中摊开舆图,点着几个关键位置给刘封看。

"照这个速度,第七日可到江陵外围。张翼的中军比咱们晚出发两日,但他走陆路,沿途驿站都已提前征调了民夫——算下来,他与咱们差不多同时抵达江陵。"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武昌的位置上:"武昌呢?"

"武昌是陆抗的驻地。"姜维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但孙谦南逃之前已经调走了武昌一半守军——他怕陆抗在背后给他一刀。所以现在武昌城内驻军不过四千,且大半是新兵。"

"陆抗呢?"

"他还在武昌。"姜维抬起头,"殿下发出檄文之后,陆抗一直没有离开武昌。他手下那五千老卒也没有动过,就扎在城外营中。依我看——他在等殿下的人马到。"

刘封没有说话。他望着舆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长江水道,船外江风灌入船舱吹得纸页哗啦作响。

"姜维,"他忽然开口,"你这次主伐的主张,朝中其实有不少人觉得你太激进。你怎么想的?"

姜维微微一怔。他放下手中的笔,正襟坐直了身子,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臣以为——天下大势,就是一口气的事。顺的时候一鼓作气能走千里,一口气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丞相当年五次北伐,前三次都是因为粮尽退兵。若是当时有足够的粮草、有稳定的后方、有一条不会被人截断的后路——也许丞相就不会倒在五丈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