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松岭幽径逢聒噪 群鸡扰道乱凡心

年月日历劫记 相遇相知到相爱

“你们走这么急干什么?是不是赶路呀?累不累呀?要不要停下来歇歇?我们这里风景可好了!”

“别走那么快嘛!陪我们聊聊天嘛!我们守在山里几百年,天天吹风看树,好久没见过外人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没完没了。

语速极快、声调尖利、声音扎堆、句句碎嘴。

一瞬间,原本清静安宁的松林山道,瞬间变得热闹嘈杂、喧闹聒噪,耳根再无片刻清净。

六人脚步一顿,齐齐止步。

起初众人尚能保持心境平和、面不改色、不动不躁。

可短短数息之间,无数细碎话语疯狂灌入识海,七嘴八舌、东拉西扯、毫无逻辑、连环轰炸。

这不是普通噪音,是沾染九幽余煞的“聒噪心魔音”!

声音不大、不伤肉身、不破结界,却专门钻入耳根、扰乱静念、打散道心、催发浮躁!

最先扛不住的,是素来喜静、修静心大道的何月。

她常年月华静心、守静守清、寂灭通明,一生最忌嘈杂纷扰。

此刻无数鸡婆碎嘴环绕耳畔,叽叽喳喳、絮絮叨叨,原本澄澈无瑕的识海,瞬间被无数细碎杂音填满,心神微微发乱,眉头不由自主轻轻蹙起。

“……太吵了。”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素来温柔平静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疲惫。

静心圣盏微微震颤,月华清辉微微紊乱,可见这般无尽聒噪,确实在干扰她的根本大道。

紧接着扛不住的,是性子刚正、喜静守道、不喜闲谈纷扰的何日。

他修正阳浩然之道,立身端正、心守正气、不喜市井碎嘴、是非八卦。

此刻被一群鸡婆精围着评头论足、胡乱揣测、絮叨不停,只觉得耳根发胀、心神烦躁,一身浩然正气都被吵得微微浮动。

他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脸无可奈何:

“修道万年,斩妖除魔无数,闯过万古葬劫,熬过魔主威压……今日,竟被一群鸡婆精吵得道心浮动。”

画风极其离谱,极其憋屈。

随后,温柔爱静、喜繁花安宁的公孙离,也顶不住了。

她花间大道主羁绊、主温柔、主静好,最怕这般杂乱喧闹、无序纷扰。

漫天细碎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繁花道韵微微散乱,灵蝶虚影都开始乱颤,眼底满满都是心累:

“……她们好能说,根本停不下来。”

一向平和温柔、最擅稳住全局的白洁,此刻嘴角都微微抽搐。

她平衡大道可调阴阳、可稳紊乱、可镇失衡,可偏偏镇不住无边聒噪、止不住无尽碎嘴。

世间杀伐戾气可平衡、正邪冲突可调和、生灭相悖可规整,唯独鸡婆碎嘴、人间是非、杂乱闲谈,是大道之外的细碎烦扰,无章法可治、无法理可平。

白洁轻轻叹气:

“此乃凡尘细碎心魔,不在杀伐,不在凶戾,在‘乱、杂、聒、痴’。”

最温柔恬淡、惯看枯荣生灭、素来心境安然的花月初,此刻也忍不住扶额轻叹。

她看惯草木枯荣、生死轮转、天地寂灭,能在万古死寂中守得一线生机,却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毫无逻辑、无处不在的聒噪纠缠。

“……难怪黄鼬妖如此惧怕。”

“这般困扰,确实比杀局劫煞更磨人心性。”

六人之中,唯独何年依旧面色平静,定力最稳。

他时序大道执掌万古时序、见过世事百态、阅尽古今浮沉,心境最是沉稳厚重。

可即便如此,被三十六只鸡婆精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连环追问、碎嘴不停,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也难免生出一丝无奈。

一旁引路的黄鼬妖站在旁边,全程麻木、摆烂、闭眼、低头,一副我早就习惯、我早已麻木、你们终于体会我的痛苦了的表情。

它幽幽开口,充满血泪:

“仙师,现在知道本座四百年来怎么熬过来的了吧?”

“她们不害人、不打架、不做恶事,就是纯纯折磨人、折磨妖。”

“你不理她,她凑上来缠你;你走,她跟着你跑;你停,她围着你说;你讲道理,她岔开话题;你驱离,她嘤嘤委屈。”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赶不走。”

“杀之,无罪业,有伤天道好生之德;驱之,无用,越驱越缠。”

“这就是黑松岭第一无解困扰——鸡婆缠身。”

话音刚落,为首老鸡婆精又是嘎嘎一阵抢话,再度开启连环追问模式,语速快得惊人:

“你们是不是去找宝贝的呀?是不是山里有好东西呀?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呀?”

“我们在山里好无聊呀!能不能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呀?”

“你们是不是很厉害呀?能不能教我们修仙呀?我们也想变好看、变厉害!”

“你们六个关系这么好,是不是一辈子都在一起修行呀?会不会吵架呀?”

“那个拿尺子的公子,你总是安安静静不说话,是不是高冷呀?是不是不爱理人呀?”

一句句、一声声、连绵不绝、无缝衔接。

从身世问到修为,从样貌问到性格,从赶路目的问到未来打算,从个人问到同伴,全方位无死角八卦纠缠。

何年终于微微抬手,出声安抚众人,也试着安抚这群聒噪鸡婆:

“诸位道友,我等身负补天重任,赶路寻璧,身负苍生大事,无暇闲谈,还请诸位让路,莫要拦路纠缠。”

话音端正、语气温和、有礼有度、不凶不厉。

本以为道明原委,这群鸡婆精便会知趣让路。

谁知——

根本没用!

老鸡婆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新话题,嘎嘎猛问:

“补天?什么补天?这么厉害!你们是神仙呀!”

“苍生大事?哇!你们还要管苍生呀!好伟大呀!”

“那更要讲讲啦!给我们听听嘛!我们活了一百年,从没听过补天大事!”

“别走别走!讲讲再走!我们好奇!我们想听!”

不仅不让路,反倒全员围拢上来,三十六道圆滚滚的身影团团围在六人四周,前后左右堵死路径,紧跟不舍。

你往前走,她们跟着小跑;

你停下解释,她们七嘴八舌抢话;

你闭口不语,她们盯着你继续碎嘴揣测;

你释放威压,她们半点不怕,只当你气场好看,还要夸你厉害。

彻底无解!

何日彻底无奈了,苦笑道:

“我闯魔渊、战妖潮、抗葬煞、挡魔主,从未有一刻这般无力。”

“杀伐劫煞,皆可一剑破之。”

“唯独鸡婆聒噪,圣剑难斩、浩然难镇、道法难平。”

公孙离撑着同心神伞,无奈道:

“她们不被心魔扰,本身就是心魔外显。”

何月揉了揉眉心,无奈轻叹:

“静心大道,今日遭遇最大考验。”

花月初莲台轻转,轻声道:

“凡尘历练,果然不止凶险杀劫,更有细碎烦扰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