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正道仙人这四个字，钟馗可没告诉他，看来这头老牛知道的要比钟馗多很多，毕竟对方活着的时间很长，有可能比钟馗还久。

牛魔王没有再说话。

它双手握住那柄巨斧，斧刃朝前，斧柄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中门架势。

那架势没有任何花哨，朴实得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但陈澜能感觉到，那个架势里藏着的不是技巧，是经验。

它用这柄斧头杀了上千年，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头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调整，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陈澜先动了。

正道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光裹着功德金光，朝牛魔王的左肩斩去。

钟馗说它左肩不利索。

牛魔王没有躲。

它只是微微侧身，让剑光贴着它的肩膀擦过，然后右手握斧横扫。

斧刃带起的风压比剑光更快，陈澜的功德金光在体表炸开一圈光晕，挡住了那股冲击力，但脚下的黑石地面被风压刮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澜借着风压后退三步，脚跟刚站稳，牛魔王的斧头已经追到了面前。

太快了。

那么大的块头，那么沉的武器，速度却快得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豹子。

陈澜举剑格挡。

正道剑的剑身与巨斧的斧刃碰撞，炸开一团金红交织的光芒。

陈澜的脚又陷进地面半寸，黑石在功德金光的震荡下龟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他被震得连退了两步，虎口发麻，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牛魔王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把巨斧往肩上一扛，低头看着陈澜，嘴角咧得更开了：“这剑，在你手里跟烧火棍似的。”

陈澜没有回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的皮肤已经被震裂了，渗出一丝血线。

功德金光在伤口上流转，血线迅速止住，皮肤重新愈合。

然后他抬起头，功德金光在眼中流转，阴阳眼全开。

他看到了。

牛魔王左肩的肌肉纹理比右肩的紊乱，那一片的短毛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反复撕裂又愈合后留下的色素沉淀。

它每次挥斧都会不自觉地用右肩多分担一点重量，左肩的发力总是慢了半拍。

知道了。

陈澜压低重心，正道剑的剑尖微垂，剑身上的功德金光从淡金转为炽白，像一颗被点燃的信号弹。

然后他动了。

不是正面冲，是向左斜切。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功德金光在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残影，正道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过一道笔直的火线。

牛魔王的眼神变了。

它来不及转身，左肩的旧伤让它的回身慢了半拍。

斧头横格已经来不及了，它只能抬起左臂硬接。

剑尖刺入了牛魔王的左肩。

三寸。

陈澜能感觉到剑尖穿过肌肉的触感，虽然只刺入了三寸，但功德金光从剑尖涌入牛魔王的伤口，金色的电弧在暗红色的短毛间跳跃，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牛魔王闷哼一声，左肩猛地一沉，左手五指张开，朝陈澜的头顶抓去。

陈澜拔剑后退，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那只五指张开的手掌，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刮得他耳膜生疼。

他退到十步开外，低头看了一眼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