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拔甲破枷,矿局旧人现世

第二块。

脊柱第四节左侧。

甲片根部嵌进背阔肌一寸深。

骨痂比第一块更厚——因为这块甲片的位置正好在熊背摩擦栅栏的位置,三千年来反复摩擦让骨痂增生了三倍。

陆窄换了一把钳子。

钳口更窄,只有一粒米宽。

他用钳尖在骨痂最外层轻轻敲了三下——不是敲碎,是听声音。

骨痂的回声告诉他哪里最薄哪里最脆。

咔。

咔。

咔。

三声脆响。

骨痂被逐层剥开,露出甲片根部。

第二块甲片被拧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截断裂的魂晶碎片——碎片断在背阔肌深处,周围全是脓液和疤痕组织。

陆窄用手术钳伸进伤口,夹住碎片断头,轻轻一拧,碎片顺着肌肉纹理滑了出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苏意一直站在地行熊侧面,手里握着矿镐,保持甲片边缘的卡位。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陆窄,只是在每次地行熊喘息的时候——也就是陆窄下手的瞬间——用矿镐轻轻调整卡位的角度,让熊的身体保持稳定。

矿镐在何大壮手里是采矿工具。

在苏意手里,现在就是手术台。

何老闷在农舍前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他把弯柄铁锤扛回肩上,对田哑巴说:“陆大夫当年在矿底下给老田拔钉子也是这个手法——我认得。

拔第一枚的时候老田疼得嗷嗷叫,拔到第十枚他已经睡着了。”

田哑巴比划:不是睡着了,是终于不疼了。

第十三块甲片被拔出来的瞬间,地行熊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是用鼻子拱了一下苏意的后背。

拱得很轻,轻得不像一头两丈高的巨熊。

它的鼻子指向西边山脊更远处——荒山深处,比旧河道更深的方向。

然后它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不是痛苦——是示警。

和雷鹰拔第六块碎片时发出的急啸一模一样。

曲七从山坡上跑下来,在田埂上连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跑。

他冲到苏意面前时整个人气喘吁吁,脸上糊满了黑泥和稻叶碎片,远望镜歪挂在脖子上。

“它认得这个气味——它来的时候在荒山底下钻过一片旧矿道。

矿道里有人——不是庄稼人,是穿制服的!”

他停了片刻。

喘了一口气。

脸色变得比刚才看见雷鹰俯冲时还难看。

“矿局的人。

不是收割使,是活人——有灵力,有制服。

他们不是从第四重天来的,是从第三重天地底下上来的。

他们一直藏在灵田下面那条旧矿道里,藏了三千年。

铁枷闻到他们的制服气味了——是矿局的制式布料,和曲七自己身上那件旧看守服同一种料子。”

曲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褂子。

他进第三重天时换了庄稼人的衣服,但那件旧看守服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储物袋里,三千年了,矿局的制服布料不会烂——那是用魂晶矿渣染过的布料,防虫防蛀防腐蚀。

矿局发制服的时候说这布料能穿三千年,不是吹的。

苏意把矿镐从地行熊右前腿上取下来。

甲片还剩四块没拔,但铁枷已经安静下来了——它的妖丹不再被魂晶控制符文压制,左眼里的血红全部退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熊眼。

它用那只眼睛看着苏意,又用鼻子拱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指向西边。

“陆窄,剩下的甲片你继续拔。

拔完让田守根给它清洗伤口——用温不言配的驱兽丹药水,对魂晶排斥反应有效。

我去会会这帮藏了三千年的‘老邻居’。”

赵独锋把直刀扛上肩,用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指握紧了刀柄,跟在苏意身后。

魏金峰也从地上捡起了金辉石巨剑,看了一眼被削掉的第三层护体灵光,沉默地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