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金陵清算

一剑绝代 火星上的蚂蚁

金陵城郊,一处荒废老宅,破败萧瑟。

欧阳长青藏身于此。

天幕山庄沦陷,飞鹰堡人马溃散,他昔日掌控的滔天势力尽数崩塌,如今只剩这座破宅,以及最后一批誓死追随的死士。

他背靠青苔斑驳的砖墙,强行催动残存功力压制破损经脉,内伤深重,动弹皆艰。

满心皆是不甘。

十年筹谋,步步为营。拉拢骆一禾,胁迫慕容秋,策划萧家灭门,执掌金陵江湖整整十年。

他距离集齐白骨真经、登顶江湖至尊,只差最后一步。

可偏偏,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年,凭一柄绝代长剑,击碎了他十年布局,颠覆了他的一切。

他独坐残宅,反复思索败因,却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输在了何处。

破窗被晚风吹动,吱呀作响。

欧阳长青望着晃动的破窗,恍惚忆起十年前那场大火。

萧府烈焰熊熊,燃烧三日三夜不灭,他曾以为,那场大火烧掉了萧家一切,也烧尽了所有阻碍。

如今才知,那场火,从来不是终结,只是乱世的开端。

残存真气在经脉中肆意乱窜,破损的经脉如同灼烧断裂的绳索,稍动即痛。

他强忍剧痛,挣扎起身。

宅外数百黑甲死士静静伫立,暮色之下,甲刃泛着冷冽寒光,静待主上号令。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染红整片荒原。

萧无恨孤身踏入荒原,晚风穿枯草而过,呜呜作响,寒意刺骨。

齐腰枯草被狂风压弯,反复起伏,荒凉萧瑟。

荒原中央,欧阳长青卓然而立,黑衣破损,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狼狈不堪。

可他眼底深处,那股偏执疯狂的戾气,依旧未曾消散分毫。

下一瞬,他尽数催动白骨真经上册残存的所有功力。

极致阴寒的邪气席卷周身,以他为中心,周遭青草瞬间枯黄枯萎,生机尽断。

寒风裹挟邪力,气温骤降,如同寒冬骤至。

欧阳长青倾尽残余生命与修为,一掌轰然拍出。

掌风霸道凌厉,裹挟十年不甘与滔天恨意,落地之处,地面寸寸开裂。

这是他最后的搏杀,毫无保留,拼死一战。

面对绝世邪掌,萧无恨缓缓拔剑。

剑光不烈、不锐,平淡柔和,如同静夜月光洒落人间。

清冷剑光穿透漫天阴寒邪气,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消融。

霸道邪气如同春雪遇暖阳,从核心开始层层崩解、消散,荡然无存。

漫天冲来的黑甲死士被剑光扫过,尽数倒地瘫痪。

并非身死,而是体内邪功尽数被震散,经脉受损,再也无法催动半分内力。

欧阳长青拼死打出的必杀一掌,抵达萧无恨身前,只剩缕缕残风,毫无威胁。

萧无恨剑尖微递,稳稳抵在他心口一寸之处,停下攻势。

他目光平静,字字清晰,宣判最终结局。

“覆灭萧门,搅动十年乱世,屠戮万千苍生。你的债,今日了结。”

欧阳长青静静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未曾躲闪,未曾辩解。

他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苍凉弧度。

这一刻,他终于彻悟。

他败的不是修为,不是布局,而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那条沾满鲜血的霸权之路,尽头从来不是巅峰,而是万丈悬崖。

晚风骤停,荒原瞬间寂静。

萧无恨剑尖轻递一寸。

一代乱世枭雄欧阳长青,轰然倒落暮色之中。

鲜血渗入枯黄草根,转瞬便被泥土吞没,不留痕迹。

残余数百死士尽数跪地,无人再敢反抗,乱世余孽,彻底臣服。

远处老树之下,蓝婷静静伫立,始终垂首低眉,看似漠然旁观。

可无人察觉,她眼底飞快扫视欧阳长青倒地之处,牢牢锁定地面几片被血浸透的纸页。

那是白骨真经上册的残页,被晚风卷落,贴在枯草根下。

她未曾上前拾取,只是默默记下残页位置,深藏心底。

夜色彻底降临,金陵城亮起零星灯火,荒原归于沉寂。

旧的邪主落幕,可新的危机,已然悄然埋下。

枯草起伏,血浸的真经残页静静蛰伏地底,等待着被人发掘的时机。

天边泛起鱼肚白,长夜将尽,天光破晓。

别院西厢房内,蓝婷凭窗静坐。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与清晰的山影,轻轻合上窗扇。

无需卧床休憩,她静静倚靠床沿,独坐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