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之没说话。
陈守廉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73年英国那场经济危机案例,你不了解?”
江砚之像是随口一问。
陈守廉身形顿了下。
回头。
可当他对上江砚之的视线时。
脸色骤变。
江砚之知道了他的谋算?
他知道多少?
陈守廉以为去年大半年,江砚之的精力全部放在了他找回的女儿,和内地投资上。
根本没有眼睛盯着他……
“才了解。”他一口咬死。
但他离开的背影透着慌张。
“……为什么不等他像前一个叛徒闹的最疯的时候,再处理?”林大伯问。
那样一来,陈守廉连他本该得的,都别想得到。
江砚之不知道在想什么,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壁上的纹路。
林大伯再喝了杯茶,到底气愤:
“他联合了什么人,做到什么程度了?”
不等江砚之说,他放下茶杯,起身:
“交给我处理。”
……
姜安安听着人走完了,叫江不苟:
“可以出去了。”
一转头,江不苟正往望着她,说:
“他跟了四叔十年,说背叛就背叛。”
姜安安觉得这没什么需要想不通,道:
“人心这东西本就易变,甚至能瞬息万变,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很大的利益。”
她十分深沉通达地拍拍江不苟的手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都是老祖宗的经验。”
“你能约束自己战胜本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开点。”
江不苟望着她漂亮的近乎天真的脸,觉得这话不该是她说出来的。
至少不该这么习以为常。
他再次想起他四叔昨晚想选他做安安的帮手的话。
安安似乎有很多兄弟姐妹,秦家的、顾家的,还有江家。
可仔细想,她好像又一个都没有。
秦家和顾家没有人会插手这件事。
江家年轻一辈,将来不是从军就是从政,每个人的路早都被规划好了。
只有他。
大哥说他是自由的,让他按他的想法走。
可自由,对他来说。
更像是不被需要。
姜安安有一瞬察觉江不苟似乎很孤独。
待她认真再去看时,他依旧是绷着的模样。
但他跟平时不太一样,是肯定的。
姜安安顺理成章把缘由归于他刚直视了不怎么美好的人心。
开解他:“你大哥狐狸一样,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你怎么就没被熏陶地也长几个。”
操心道,
“江不苟,你这样太直了,以后在社会上是会被人骗、要吃亏的。”
可千万别像章学军和秦振华那样,早些时候没怎么见过巨浪,被打趴一次,就懵的找不到自己了。
虽然很多人都会这样,毕竟有时候放过某些坚持,日子会好过些。
“……也是你大哥。”江不苟起身,捋顺他刚坐皱的床单。
姜安安从小就掌握了跟他这个恨不得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相处的技巧,烦着他道:
“江不苟,你以后要是遇到了让你一蹶不振的事,一定要找我,我拉你一把。”
“当然,我要是撑不住了也会去烦你。”
“否则在烂泥里待太久了,会被烂泥腌入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