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难民营里的银针

外道狂徒 你来自那个星球

“黄师傅,我家娃儿发烧三天了,您给看看?”

“黄师傅,我婆娘咳嗽半个月了,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

“黄师傅,我这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是不是断了啊?”

黄麒英一一应对,手法娴熟,态度温和。他一边诊脉,一边用只有自己和弟子能听见的声音吩咐:“左边第三个棚子,那个穿蓝衣的妇人,脉象虚浮,丹田有阴气,标记她。”“右边水井旁卖菜的老阿公,手腕上有摄魂扣的痕迹,留意他。”“后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没病,是她自己被下了咒,重点查。”

弟子们心领神会,借着抓药、包扎的动作,悄悄在被标记的人身上做了记号——有的是在衣角缝了根红线,有的是在手背上点了个墨点,有的则是在药包里藏了枚铜钱。这些记号看似寻常,却是阴阳缠绵诀中“寻踪引”的载体,能让何成局在百丈之外感知到目标的位置。

“黄师傅,”一个弟子趁人不注意,凑到他耳边低语,“枯井那边有动静。刚才有个挑水的汉子,往井里倒了半桶黑水,还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黄麒英眼神一凛,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给面前的老人开好药方,笑着叮嘱了几句,才慢悠悠站起身,朝枯井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那口井的水质,别是污染了。”他对弟子们说,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去检查水源。

走到枯井边,他蹲下身,假装查看井台,指尖却悄悄触到了井沿上一处不起眼的划痕。划痕是新刻的,形状像蝎尾,里面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阴气。他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藏在袖中,然后站起身,对着围过来的难民们摇头叹气:“这井水确实不干净了,大家暂时别用,等我回去配点净化水的药粉送来。”

难民们纷纷道谢,没人注意到他袖中的那点阴气,也没人看见他转身时眼底闪过的杀意。

同一时间,何府后院。

林函的孕吐终于缓了些,正靠在床头喝苏筱喂的燕窝粥。何成局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腹部。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内劲如丝般渗入,不是为了探查胎儿的状况,而是为了安抚她因恐惧而紊乱的气息。

“老爷,”林函喝完粥,轻声问,“城西的事……有眉目了吗?”

“有了。”何成局点头,没有隐瞒,“黄大哥已经在难民营里标出了十七个被摄魂扣标记的人,林大哥的船队盯住了德记洋行的货船,陈大哥的老兵也混进了难民营。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那……会不会有危险?”林函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凉。

“有。”何成局坦然承认,“但危险越大,收获也越大。这次若能铲掉阴煞教在广州的据点,不仅能救下难民营的百姓,还能打断洋人与邪修的勾连,为广州城争取至少半年的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更柔:“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想让他出生在一个连难民营都护不住的城市里。”

林函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信任。她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老爷,我相信你。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何成局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站起身,走出了房间。他知道,此刻的温柔,是为了下一刻的狠辣。他对家人的爱有多深,对敌人的刀就有多快。

午时,何成局回到签押房。

案上已经摆了三份密报:一份是林振邦的,记录了德记洋行货船的进出时间和船员名单;一份是陈启沅的,描述了枯井周围的可疑人员和异常举动;还有一份是黄麒英的,列出了十七个被标记目标的详细信息,包括姓名、年龄、住址、症状,以及从井沿上刮下来的阴气样本。

他将三份密报铺在桌上,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分析。渐渐地,一张完整的阴谋图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阴煞教的“血蝎堂”堂主赵无极,与怡和行翻译官李文轩勾结,利用总督府幕僚吴某签发的“军需特批”,从德记洋行走私尸油膏等邪器材料;他们在城西难民营的枯井处布下“万灵血煞阵”的前置阵法,用摄魂扣标记青壮男子作为“血食”,计划在七日后月圆之夜正式启动阵法,摄取千人精气,炼制“煞傀”;而怡和行之所以配合他们,是因为赵无极承诺,阵法成功后,会用“煞傀”帮怡和行清除竞争对手,夺取广州城一半的外贸份额。

“七日后月圆……”何成局低声重复,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今天是初八,距离月圆还有七天。也就是说,他只有七天的时间来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