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盘旋在京山关的城头,地上到处都是厮杀过后留下的刀矛断刃,暗红的血迹渗进泥土里,风一吹,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战刚刚落下帷幕,城关内外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叛军留下的粮草辎重堆满了两处大库房,一袋袋粮食、布匹堆得老高,还有不少牛羊牲口,都是巴力一路劫掠各州府搜刮来的战利品。
中军院落当中,苏烬一身甲胄还未卸下,肩头的甲片上面还留着刀剑劈砍出来的划痕,手上握着清点完毕的账册。周疤子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战后的疲惫。
“将军,缴获粮草已经全部清点完毕。粮食两万三千多石,布匹七千余匹,还有不少银钱器物。”周疤子沉声汇报。
苏烬低头扫过账册,指尖在粮草那一行点了点。
“大部分粮草、布匹全部移交杨帆大人。”
周疤子一愣:“将军?咱们长途奔袭过来,军中粮草消耗不小,不留多一些吗?”
“京山关周遭州县饱受战乱,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苏烬抬眼望向城关之外,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百姓,“这些粮食留在军中,只能养活咱们的兵。交到杨帆手里,才能安抚流民,稳住南疆民心。我们打仗,最终为的就是守住这些百姓。军中只留下够用的口粮,其余尽数交出。”
周疤子听罢,当即抱拳。
“末将明白!我这就带人押送过去。”
没过多久,杨帆带着一批文官和差役匆匆赶到中军。看见一车车往外搬运的粮草,他脸上满是意外,快步走到苏烬面前。
“苏帅,这么多物资,你当真要大半交付于我?北疆将士连日血战,理应优先补足军需。”
“杨大人,前线打仗靠兵马,后方安定靠民心。”苏烬语气平静,“巴力之所以能短短时间席卷南疆,就是遍地流民无衣无食,才会被叛军裹挟。你拿到粮食之后,立刻开设粥棚,收容流离百姓,登记户籍,尽量安排百姓回乡耕种。若是民心不稳,就算我们打跑一个巴力,日后还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叛贼。”
杨帆重重一拱手,神色郑重。
“苏帅深谋远虑,下官受教。有这批粮草,周遭数十万流民便能得以喘息。下官必定秉公处置,绝不允许官吏从中克扣半分!”
交接完物资,关外传来隆隆马蹄声响。老将李泰一身染血的战甲,带着本部精锐准备拔营启程。
他骑着马来到城门处,看见苏烬,勒住缰绳。
“巴力带着残余数千残兵往南逃窜,不能给他喘息重整队伍的机会。我即刻领兵追击,不把这叛贼拿下,我绝不收兵。京山关这边,就托付给你镇守。”
“老将军万事小心,巴力走投无路,必会拼死反扑。”苏烬开口叮嘱,“若是兵力吃紧,可以遣人快马传信回京山关,我即刻派兵支援。”
“哈哈哈,老夫征战半生,这点分寸尚有。”李泰大笑一声,挥了挥手中长刀,“待我斩下巴力首级回来,再与你痛饮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