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庄园那漏风的破大厅里，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呼地刮过。

碎木渣子和焦黑的砖块散落了一地，壁炉里的残火早被积雪扑灭，只升腾起几缕呛人的灰烟。

楚智刚刚那句豪气干云的宣告还在空荡的废墟里轻轻回荡，掌心原本凝聚的金芒悄悄收敛，连带着他脸上的霸道神色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往旁边飘了一下。

坦白说，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确实很爽，但爽完了之后，心底那股熟悉的虚浮感便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站在他对面的荧，没有像刚才那样拔出无锋剑，也没有引动那毁天灭地的紫色雷光。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积雪中，金色的短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楚智。

派蒙从破沙发后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引火烧身。

足足过了半晌，荧才轻轻挑起精致的眉头。

“大大的后宫？”

荧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听不出喜怒。

楚智心头微跳，脚跟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强撑着镇定点了点头。

“对，后宫，与其被你们七国天天拿着排班表当牲口使唤，今天在蒙德看大门，明天去璃月算账本，后天还得去火山底下泡澡，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

荧把两只手放了下来，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蒙德的琴和芭芭拉，璃月的凝光和刻晴，还有稻妻的神里绫华和八重神子……你全都要？”

楚智硬着头皮迎上她的视线。

“全都要。”

“行啊，很有志气嘛。”

荧忽然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明亮的月牙，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晚上吃甜甜花酿鸡还是烤肉排。

楚智愣住了。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按照这位荣誉骑士以往的脾气，就算不当场给他来一记天街巡游，也该冷嘲热讽上几句才对。

“你不反对？”

楚智试探着问了一句。

荧迈开步子走到他跟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出的白雾。

“我为什么要反对？”

荧扬起白皙的下巴，语气理所当然。

“那些女人本来就天天围着你转，就算你今天不提，过几天她们也得想方设法找借口把你绑回各自的国度，与其天天跟她们在大街上打暗战，不如把规矩立起来。”

楚智松了一口气，刚想夸她深明大义，荧便伸出一根青葱般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心口处。

“不过，我有条件。”

荧直视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我要当老大。”

“在这个后宫里，我是正宫，所有的规矩由我来定，她们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大姐头，怎么样？”

楚智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风雪呼啸着灌进残破的大厅，在两人之间带起细微的呜咽声。

楚智低着头，看着抵在胸前的手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长久沉默。

正宫？

老大？

楚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张面孔。

远在现实世界隔壁别墅、每天给他炖汤送药还系着围裙的邻居姐姐苏晚宁。

在宝可梦世界追着他跳出位面通道、如今还在随身空间后花园里帮他打理精灵小筑的华蓝道馆馆主小霞。

还有星穹铁道世界里那个完成了逻辑闭环、在记忆命途终点默默守望着他的昔涟。

甚至……洛克王国里舍弃了精灵王身份、以契约伙伴身份常伴身侧的芙蕾雅。

这要是排起位份来…… 楚智额角滑下一颗冷汗。

荧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塌了塌，那双明媚的金色眼眸里，迅速浮现出一层委屈的水汽。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收了回来，两只小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

“楚智……你这是什么表情？”

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