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天，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国豪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

早上七点半，陆原到达法院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记者和围观群众。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在法院门口的警戒线外挤成一团。看到陆原的车停下，一群人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隔着车窗都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呼喊声。

他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等了五分钟，等法警出来维持好秩序后，才推开车门走下车。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低着头穿过人群，快步走进了法院大门。

四个女人已经等在法庭门口了。沈清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平静而从容，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叶倾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这几天调查收集到的所有证据。秦曼妮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长裤，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各大新闻网站的实时报道。苏小小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眼神里透着超越年龄的锐利和专注。

陆原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们，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好。进去吧。”

法庭内部庄严肃穆。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国徽，木质的长椅排列整齐，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有记者，有法律界人士，有商界代表，还有几个李国豪的亲属。陆原在原告席一侧坐下，四个女人坐在他身后的旁听席上。他回过头，看到沈清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支持。他点了点头，转回身，看向前方的法官席。

八点整，法官入场，全体起立。法官落座后，宣布开庭。

李国豪被两名法警带入法庭。他穿着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手铐和脚镣在走动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头发剪短了，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但整个人依然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他被安排在被告席上坐下，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陆原身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审判长敲击法槌，宣布庭审开始。

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公诉人用了将近四十分钟，详细陈述了李国豪涉嫌洗钱、行贿、非法集资、欺诈等多项罪名的犯罪事实。每一项罪名都有相应的证据支撑，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员，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李国豪的律师随后进行辩护。他试图推翻部分证据的有效性，声称公诉方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李国豪有罪。但他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多余。

庭审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李国豪的律师拿出了那份关于星辰科技投资的新证据。他声称，天盛集团在去年的一笔海外投资中存在违规操作，涉嫌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金额高达两亿元人民币。他试图以此证明，天盛集团本身也存在违法行为，李国豪的行为只是“商业竞争的常态”。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骚动。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审判长敲击法槌，示意安静。然后他看向陆原：“被告方提出了新的证据，指控天盛集团存在违规投资行为。原告方对此有何回应？”

陆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法庭中央。他向审判长鞠了一躬，然后转向旁听席，声音平静而笃定：“审判长，各位陪审员，对于被告方提出的所谓‘新证据’，我方已经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现在，请允许我向法庭展示调查结果。”

他示意叶倾城。叶倾城站起来，走到法庭前方的多媒体设备前，将一个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资金流向图，清晰地展示了那两亿元从天盛集团账户汇出后的流动轨迹。

“这笔投资是沈万山先生在去世前三个月批准的。”陆原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投资对象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为‘星辰科技’。沈万山先生之所以批准这笔投资，是因为有人向他推荐了这个项目，声称星辰科技拥有一项领先的新能源技术。但经过我方调查，星辰科技实际上是一家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研发能力和业务活动。”

大屏幕上切换到了星辰科技的注册资料。注册地址的照片显示，那是一个虚拟办公室，只有一个信箱号码，没有任何办公设施。法人代表的身份证信息显示，那是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人的身份信息被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