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7章 辛夷花落,铁锈雨腥

这株“雪见草”,终于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扎下了根。

而药王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又起了。

那风,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知从哪来的凉意,吹过了打谷场,吹过了老槐树,吹过了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

风里,似乎带着一句低语。

那是辛夷花落的声音。

它在说:

“雨要来了。”

“带着铁锈味的雨,要来了。”

雪见走在回村的路上。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知道,独活不会放过她。

她知道,王局长不会相信她。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还会继续下去。

可她不在乎。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雪见走到了家门口。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

她的儿子半夏,正躺在土炕上,瘦得像一把干柴。

“娘……”半夏听到了动静,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烟。

雪见走到炕边,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半夏的脸。

那张脸,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娘在。”雪见轻声说。

“娘……我渴……”

雪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看着半夏那张干裂的嘴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眼泪,滴在了半夏的脸上,像是一滴滚烫的雨。

“娘给你找水。”雪见轻声说。

她站起身,走到水缸边。

水缸里,只剩下半缸浑浊的水。

雪见舀起一瓢水,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喂给半夏。

半夏喝了几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见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半缸水,撑不了多久。

她知道,半夏的病,需要更多的药。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会把他们母子俩,都逼上绝路。

可她不能退。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为她的儿子,为药王沟的众生,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雪见坐在炕边,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默默地发誓。

“半夏,娘会活下去。”

“娘会为你,为这药王沟,熬过这场大旱。”

“哪怕,这熬出来的,是血。”

“哪怕,这熬出来的,是毒。”

雪见的声音,消散在昏暗的屋子里。

可她的命,才刚刚,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在这株辛夷花落的铁锈雨中,真正地,扎下了根。

一场大旱,旱的是地。

一场疯痧,疯的是人。

而这药王沟的故事,才刚刚,从这土中生出的绿芽里,从这人心起的疯痧中,从这辛夷花落的铁锈雨里,长出了它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夜,终于降临了。

药王沟的夜,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那轮被大旱烤得发白的、像是被谁咬了一口的红柿子,还挂在天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雪见坐在炕边,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知道,明天,独活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知道,王局长会把那笔钱,拨到独活的账户上。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还会继续下去。

可她不在乎。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风,又起了。

那风,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知从哪来的凉意,吹过了打谷场,吹过了老槐树,吹过了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

风里,似乎带着一句低语。

那是雪见草的声音。

它在说:

“活下去。”

“用你的命,用你的痛,用你这株半夏生出的毒芽。”

“活下去。”

雪见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场雨,迟早会来。

而她,必须站在这场雨里。

哪怕,这雨,带着铁锈味。

哪怕,这雨,带着血腥气。

她也要站在这场雨里。

因为,她是雪见。

她是药王沟的耳朵。

她是百味中药的嘴。

她要把这草木的哭声,这人心的疯痧,一字一句,都吐出来。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血。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毒。

夜,越来越深了。

药王沟的夜,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可在这口深井里,有一株草,正在悄悄地,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那株草,叫雪见。

那株草,正在为这草木人间,熬过这场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人间大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