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该吃的苦,让他吃

偷的是人家的东西,坏了人家的考评,让人家年底抬不起头。

现在求上门来,说给写个条子?

凭什么?

张韬能带句话。话能带到郑国平面前。

郑国平会听。

然后呢?

郑国平得考虑供应站站长的态度。

站长会答应吗?

凭什么答应?

为了一个陈文华,得罪站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让自己的管理水平在上级领导眼里打折扣?

就算郑国平压下来,站长不得不答应。

那张谅解书写出来的时候,站长心里那根刺,能拔掉吗?

供应站上上下下那口怨气,能消掉吗?

陈国海脑子里翻江倒海,公家的东西被监守自盗,这事儿根本不是赔了钱就能一笔勾销的。性质太恶劣了。

他在机械厂干了半辈子,见过类似的事。

谅解书这东西,说到底不是拿钱或者人情能买来的。

它需要受害单位心甘情愿地盖章。

而心甘情愿的前提,是加害方的诚意足够让受害方觉得,给出这份宽容是值得的。

陈文华的诚意在哪儿?

陈国海想起老赵在公安局走廊里提过的一嘴。

审讯室里,民警问陈文华问急了就拿后脑勺对着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这份沉默,在民警眼里是抗拒,在受害单位眼里,就是最大的不尊重。

偷了人家的东西,害得人家全站挨批,连句软话都没有,连个深刻的检讨都不肯写。

陈国海把脸埋进手掌里,狠狠搓了一把。

“陈叔。”

张韬开了口。

陈国海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你回去跟陈姨说清楚。谅解书不是免罪金牌。就算供应站愿意出,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里,也只是多一个从轻情节。”

陈国海喉结滚了一下。

“该怎么判,还是要怎么判。可能从两年变成一年。可能从实刑变成缓刑。但不可能一笔勾销。”

“具体什么情况,全看他的运气。我把话说白了,省得你们到头来觉得我张韬没尽力,在中间耍了滑头。”

陈国海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不怕把话说难听,就怕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

张韬把底线亮得清清楚楚,这是办事的人该有的规矩。

楼下传达室,老周头正拿着扫帚扫院子。

他抬头瞅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摇了摇头。

旁边刚下夜班的几个工人凑过来,递了根烟。

“周叔,刚才上去那老头谁啊?看着面生。”

老周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张厂长以前家里的。具体啥关系,别瞎打听。”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问。

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张厂长现在是什么人物?

省里挂过号的青年企业家,跟物资局郑局长都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能大半夜跑来求他的,肯定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张厂长这人心软。”一个年轻工人嘀咕了一句,“换了我,以前那些破事,早把人轰出去了。”

老周头拿扫帚把敲了敲地。“干活去。张厂长的事,轮得到你们操心?”

工人们哄笑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