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
夯土湿漉漉的,手指一摁一个印。
“地面得重新做。铺一层煤渣,上面再铺木板,防潮。”
孙排长点头:“长官说得是。去年存了一批被服,春天全霉了。”
秦天站起来,走到仓库外面,看了看四周地形。
仓库后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枯草,再往远处是一道土坡,坡上长着几棵柞树。
“这片空地,谁的?”
“口岸的地。原来打算盖新仓库,没钱,一直空着。”
秦天在笔记本上画了张简图——仓库位置、空地、土坡、通往公路的小路。
画完,他问孙排长:“从北盟那边过来的货,怎么运?”
“铁路。北盟人的车皮开到口岸,咱们这边卸货,再用马车拉到镇上的货栈。汽车走不了——您来的时候看见路了,开春翻浆,夏天泥坑,冬天冰棱子。”
“马车一趟拉多少?”
“一挂车拉八百斤,多了牲口拉不动。”
秦天算了一下。
三十吨备件,用马车拉,得将近四十挂车。
从绥安津到镜泊市,马车走公路得两天。
中间还得有地方停,有人看货。
他在笔记本上写——“运输队编制,马车四十挂,随车护卫一个排。”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孙排长,口岸的边防驻军,多少人?”
“一个连,八十六人。”
“装备呢?”
“步枪七十二条,轻机枪两挺,重机枪——”
孙排长顿了一下。
“重机枪一挺,马克沁的,枪管膛线磨平了,打不准。”
“备件有没有?”
“没有。报上去大半年了,没批。”
秦天没说话,又是杨一凡。后勤卡着,边防就荒着。
他把这行字记下来,又在旁边画了个星号。
“仓库地面防潮的事,你这两天就开始弄。煤渣从镇上锅炉房拉,木板先用仓库里存的旧货板铺垫。过两天我回去,让人从镜泊市调一批新木板过来。”
孙排长说道“长官,您是第一个敢拍板,说修就修的。”
秦天把笔记本揣进口袋。“这事最近几天必须抓紧,不要等后续物资来了,无处存放,你我都要担责任。”
他从口岸出来,上了车。
马小武正靠在车头上抽烟,看见秦天过来,赶紧把烟掐了。
“秦参谋,回去?”
“回去。”
车子掉头,往镜泊市开。
秦天在车上翻开笔记本,把刚才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绥安津口岸仓库,地面防潮,煤渣加木板。
空地留作扩建,至少能再建两间库房。
公路翻浆,碎石路基得提上日程。
边防连装备缺额严重,重机枪备件优先补给。
写完,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备件运输方案:铁路到口岸,公路转运镜泊市。马车四十挂,护卫一个排。”
他把笔撂下,看着窗外。
太阳往西边斜了,丘陵上的雪开始泛黄。
秦天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数字——三十吨备件。
三十吨马克沁备件,够装备多少挺重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