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剑破空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赵玄龙举起青锋长剑,灵气灌注到极致,金色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厚的灵气盾。

但金色光剑斩落的瞬间,灵气盾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连一丝阻挡的效果都没有起到。

“轰——!!“

光剑斩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灵气护罩剧烈颤抖,擂台四周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柱顶的灵石同时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四溅。

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七号擂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全场寂静。

数千名外门弟子同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七号擂台。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烟尘慢慢散去。

擂台中央,顾渊还站着。

他的铁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消退,像是一条退潮的河流。

他的胸口,那个印记的光芒也在减弱,但那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威压,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赵玄龙躺在三丈之外。

他的月白锦袍被切开了,从肩膀到腰际,一道浅浅的伤痕横贯胸前——不深,只是擦破了皮肤,但位置精准得可怕。

如果再深一寸,就是开膛破肚。

他的青锋长剑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躺在身边,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赵玄龙没有受伤。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剑,顾渊手下留情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食堂里,他踩碎顾渊的粥碗时,顾渊也是这样的眼神——平静,坚定,不可动摇。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懦弱。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懦弱。

那是——

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

大长老从高台上站了起来。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深沉的复杂取代。

他看着顾渊,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背脊笔直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七号擂台。“

大长老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洪亮而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渊——胜。“

全场哗然。

不是议论纷纷,是炸开了锅。

数千名外门弟子同时发出声音,惊叹的、不可置信的、愤怒的、狂喜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炸裂开来。

“怎么可能?!“

“那一剑是什么?!“

“金色的剑气?那不是外门弟子能有的力量!“

“作弊!一定是作弊!“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擂台上的结果。

顾渊转过身,一步一步向擂台边缘走去。

他的腿还在疼,肩膀还在流血,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永远不会弯曲的剑。

他走到擂台边缘,看见了朱八斗。

朱八斗站在石阶下面,圆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地图。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渊走下擂台,站在朱八斗面前。

“哭什么。“他说。

“谁哭了!“

朱八斗一抹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到袖子上:“是汗!老子热的!“

顾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小弧度,不到半分,转瞬即逝。但朱八斗看见了。

“你——“

朱八斗瞪大眼睛:“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顾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铁剑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向医疗棚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在他身后,七号擂台的青石板中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贯穿整个擂台,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宽三寸,深一寸,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把神兵利器一刀切开。

那道剑痕的颜色,不是青石板的灰色,是金色的。

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色的剑痕闪闪发光,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也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印记。

看台上,一个白发老者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的喧嚣,落在顾渊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响。

“剑骨。“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三千年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在看台上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