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分之一决赛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他站在擂台中央,身形瘦削而高挑,像是一根竹子。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但他的双手——那双手修长而有力,手指纤细,指节灵活,像是十条随时准备出击的蛇。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细剑,剑身只有两指宽,薄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顾渊走上擂台。

右腿的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行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之间的缝隙上,像是某种精确的丈量。

铁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缺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那道缺口周围的金色纹路——只有顾渊自己能看见的纹路——在隐隐发光。

“顾渊。“

孙行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一缕青烟:“我观察了你三场比赛。“

顾渊没有回答。

他在孙行对面三丈远的地方站定,铁剑横在身前。

“你的风格很有意思。“

孙行的细剑在身前轻轻一转,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回退,不闪避,每一剑都硬接。用身体扛,用意志顶。这种打法对周猛有效——他力量大但速度慢,你有足够的时间蓄力反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对我是无效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消失了——在顾渊的视线中,孙行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在三丈之外蒸发。

下一秒,顾渊感到左侧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压——

他侧身。

这是他在今天的战斗中第一次选择闪避。

“躲一次。“苏念卿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孙行的细剑擦着他的衣衫掠过,剑尖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

顾渊没有硬接,而是顺势向后退了一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后退。

但孙行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从右侧。

细剑像是一条灵活的白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直指顾渊的肋部。

顾渊再退,但孙行的剑像是长了眼睛,跟着他的移动而变化角度——

“噗嗤。“

细剑在顾渊的右臂上划出一道口子,不深,但位置精准——正是他挥剑发力的关键节点。

伤口虽小,但影响极大,顾渊挥剑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滞了一分。

孙行的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踵而至。

快。

太快了。

不是周猛那种势大力沉的猛攻,而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如水银泻地般的连续攻击。

每一剑都不重,但每一剑都落在最难受的位置——关节、筋腱、发力点。

顾渊想反击,但根本没有机会。

他每一次举剑,孙行的细剑就会在他的手腕或肘部轻轻一点,让他的动作变形。

“第七剑。“孙行轻声数着,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顾渊退了七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连续后退。

苏念卿说的“躲一次“变成了“躲七次“,但躲了七步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背后就是灵气护罩,退无可退。

“你的躲,不对。“

孙行的细剑停在顾渊咽喉前三寸,剑尖微微颤动,像是在跳舞:“你是在躲我的剑,而不是在躲我的势。躲剑,只能躲一剑。躲势,才能躲全局。“

顾渊的额头渗出汗水。

孙行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锁。

他突然明白了——苏念卿说的“躲一次“,不是让他一直躲,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躲开最致命的一击。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追着打。

孙行的第八剑刺出。

直指咽喉——和之前的剑路完全不同,这一剑是实的,是杀招。

顾渊没有躲。

他侧身,回风。

铁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硬接,而是引导——孙行的细剑被弧线带偏了三寸,从咽喉旁边掠过,在顾渊的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嗯?“孙行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

顾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挥出了第一剑。

不是破空,不是金色剑气,就是最简单的一挥——从左上到右下,一道弧线。

和他在后院挥了四年的那一剑,一模一样。

孙行侧身避过,细剑反手刺向顾渊的腰际。

但顾渊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弧线未收,顺势一转,从下往上挑,逼得孙行不得不后退一步。

“有意思。“孙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顾渊的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连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