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半决赛对手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他顿了顿,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据说她的琴声能直入人心。不是攻击身体,是攻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让对手听到内心最害怕的声音,看到内心最恐惧的画面。“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三届大比,和她交过手的人。“

朱八斗说:“全部在十招之内崩溃。不是被打倒的,是自己崩溃了。有的跪在地上哭,有的抱着头惨叫,还有的一个劲地说''别过来别过来''——“

“心剑。“顾渊突然说。

朱八斗愣住了。

“什么?“

顾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铁剑上,剑柄上的护身符在烛光中轻轻颤动,深红色的丝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心剑——他在剑神残魂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词。

残魂说过,剑道有三种境界:形剑、气剑、心剑。

形剑是最基础的,以剑身伤敌,看得见摸得着。

气剑是灵气灌注,以剑气伤敌,虽无形但有迹。

心剑是最高境界——以心为剑,不伤身体,只伤心神。

无色无味无形,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崩溃。

慕容千华,修的就是心剑。

“她的弱点呢?“陈牧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朱八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有。我找遍了所有和她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找到她的弱点。她的琴声一旦响起,就没有人能靠近她三丈之内。靠近的,全都倒下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医疗棚外传来弟子们走动的脚步声、谈笑声,但棚子里很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烛光在墙上投下三个晃动的影子,像是三个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魂。

“那就不靠近。“顾渊说。

朱八斗和陈牧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朱八斗问。

顾渊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拿起铁剑,向医疗棚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背脊挺得像是一柄刚从鞘里拔出的剑。

“你去哪儿?“朱八斗喊。

“挥剑。“

“你刚打完!伤还没好!“朱八斗瞪大眼睛,圆脸上全是焦急。

顾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朱八斗,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她弹琴。“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出来的:“我用剑。“

然后他就走了,背影在烛光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又像是一座孤独的山。

朱八斗和陈牧对视了一眼。

陈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不到半分,转瞬即逝。

但朱八斗知道,这就是陈牧的“笑了“。

“两个疯子。“朱八斗嘟囔了一句,然后追了出去,庞大的身躯挤过门框时,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顾渊走到后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和杂役院的后院不同,内门弟子宿舍区的后院更大,更整洁,青石板是新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划痕。

顾渊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光滑的石板,突然有些不习惯。

他怀念杂役院后院那些密密麻麻的剑痕。那是他四年的痕迹,每一道都深深刻在青石板上,也刻在他的骨头里。

他挥出第一剑。

金色的剑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剑骨第二重觉醒之后,他的每一剑都带着那种金色的力量,而且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可控,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他的指尖流淌。

他挥出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月光下,一个少年在一片空地上挥剑。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稳如磐石。

金色的剑痕在空气中交织,像是一群金色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他没有去想慕容千华。

没有去想要怎么破解她的琴音心剑。

他只是挥着,一剑接一剑,和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因为对他来说,挥剑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结果,只需要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