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决赛·血战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八岁的手,瘦小的手——但指尖上,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剑骨。

它不是铁剑,不是兵器。

它是骨头里的东西。

无论幻境怎么变,无论身体怎么变,骨头里的东西不会变。

剑骨。

它不是铁剑,不是兵器。

它是骨头里的东西。

幻境能改变一切,但改变不了骨头。

顾渊站起来,举起右手虚握,挥出了第一剑。

金色剑痕从指尖涌出,在灰色幻境中划出一道弧线。

十剑、二十剑、五十剑——每一剑都在幻境中留下金色痕迹,像一把金色剪刀裁剪灰色的布。

嘲笑声开始减弱,鄙夷的目光开始退缩。

“破。“

第一百零一剑,金色光弧在幻境中划出完美的圆。

灰色天空碎裂,泥地塌陷,赵玄龙的嘲讽、苏念卿的失望,全部碎成无数片。

幻境崩塌。

顾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擂台上。晨风吹在脸上,阳光照进眼睛里,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冰凉。

但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慕容千华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

她睁开眼睛,第一次正视顾渊。

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真正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你破了《破阵子》。“

她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平淡,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十年了。你是第一个。“

顾渊握紧铁剑,擦去脸上的泪。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余韵——幻境中的绝望还残留在心脏里,像是一团湿了的炭,还在冒着烟。

“但——“

慕容千华的手指重新搭在琴弦上,目光变得深邃:“这才是开始。“

她拨动琴弦。

另一首曲子,更急更烈,像狂风卷过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裂天行》。我的心剑第二曲。“

顾渊眼前一黑,再次陷入幻境——

决赛擂台,他浑身是血,铁剑断成两截。

朱八斗挡在他面前,肚子上插着剑,血如泉涌:“走!快走!“

庞大身躯轰然倒下。

陈牧跪在地上,木剑断成三截,胸口一个血洞:“我守不住了。“

然后倒下。

“不——“

顾渊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剑断了,兄弟死了,什么都守护不了。

《裂天行》不是让人面对恐惧,是让人面对失去。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疼痛传来,但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只看到朱八斗的血,陈牧的血,两个人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弱小。

因为他不够强。

因为他——

“挥剑。“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残魂的声音。

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四年里每一个清晨和深夜,他在后院挥剑时,心底那个从未停止过的声音。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四年里每一个清晨和深夜,在后院挥剑时心底那个从未停止过的声音。

顾渊的手在青石板上虚握,挥出了第一剑。

金色剑痕从跪倒的位置涌出,划破幻象。

十剑、二十剑、五十剑——他一边挥剑一边站起来,背脊一点一点挺直。

但幻象重新凝聚。

朱八斗和陈牧再次出现,鲜血再次涌出。

而且这一次,多了一个人——

苏念卿躺在血泊中,白色长裙染成红色,眼睛看着顾渊:“你为什么——没有变强?“

顾渊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

痛,前所未有的痛。

挥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到了吗?“

慕容千华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你不是怕自己是废物。你是怕保护不了他们。“

“你说得对。“

顾渊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我怕保护不了他们。我怕输了,他们就死了。“

他举起右手虚握。

“所以我才要挥剑。“

金色剑气从掌心涌出,从骨头里爆发。

剑骨彻底觉醒,金色光芒从胸口、手臂、指尖同时涌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