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决赛前夕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顾渊放下碗。

“他的剑术。“

朱八斗继续说:“没人见过全力。因为每次比试,他都在十招之内结束战斗。不是对手太弱,是他太强。据说他的剑气已经凝成了实质,可以在十丈之外斩断石柱——不是一根,是连续十根。“

“剑气实质化。“顾渊轻声说。

“对。和你那一剑破空很像,但他能做到连续十剑,每一剑都是实质化的剑气。而且——“

朱八斗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剑气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纯白,像雪一样,但比雪更冷。“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慕容千华认输之后。“

朱八斗说:“林苍穹只说了一句话——''剑骨?有意思。我等的就是这个。''“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传来弟子们走动的脚步声、谈笑声,但棚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碗里的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个晃动的影子,像两个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魂。

“他很强。“

朱八斗说:“比慕容千华还强。“

顾渊“嗯“了一声,把碗里的粥喝完。

一滴不剩。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站直。

背脊挺得像是一柄永远不会弯曲的剑。

“你干嘛?“朱八斗瞪大眼睛。

“挥剑。“

“你才恢复七成!医师说不能剧烈——“

“七成够了。“顾渊说。

他拿起铁剑,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等了三年的奖励。“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出来的:“我不会让。“

后院。

顾渊站在空地中央,铁剑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和杂役院的后院不同,这里的青石板是新的,光滑如镜,没有剑痕。

但他已经开始在这片石板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每一剑落下,金色剑痕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他挥出第一剑。

金色剑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比三天前更凝练了。

续骨丹不仅修复了经脉,似乎还增强了剑骨的力量——金色的光芒更加纯粹,更加可控,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他的指尖流淌。

他挥出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他没有去想林苍穹。

没有去想要怎么应对实质化的剑气。

他只是挥着,一剑接一剑,和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因为对他来说,挥剑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结果,只需要挥出去。

五百剑。

汗水从额头渗出,左肩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但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是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

七成恢复,足够了。

他挥剑的动作比之前更稳,每一剑的角度、力度、速度,都恰到好处。

八百剑。

“你的剑,比三天前更沉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顾渊收剑,转身。

剑尘站在月光下,灰色长袍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剑鞘里的剑。

他的手里提着一坛酒,坛口用红布封着,酒香味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带着一种陈年的醇厚。

“师父。“顾渊叫了一声。

这是第二次叫。

比第一次自然了一些。

第一次是脱口而出,第二次是真心实意。

剑尘走过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很凉,但他似乎不在乎。

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顾渊坐下。

顾渊坐下。

铁剑横在膝上。

剑尘掀开酒坛的红布,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坛递给顾渊。

顾渊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像是一团火。

但他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灼热在身体里蔓延。

“明天。“

剑尘开口,声音被酒润过,比平常柔和了一些:“林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