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打不相识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然后你挡住了我的龙爪两式。"

他的金色竖瞳中,火焰在跳动。不是战意,是一种更温暖的东西。

"那一刻。"

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渊问。

"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了。"

龙惊天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竹林。

晨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山顶上,终于来了第二个人。"

顾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片竹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顾渊看着那片竹叶。

叶脉清晰,像是一柄微缩的剑。他想起了杂役院的竹林,想起了四年里每一次挥剑后躺在竹林中休息的日子,想起了竹叶落在脸上的触感——

凉凉的,痒痒的。

然后他举起酒葫芦,和龙惊天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很轻。

但在清晨的竹林中,清晰得像是一柄剑出鞘的声音。

没有说话。

但那个碰撞声,比任何誓言都更响亮。

龙惊天看着顾渊,金色竖瞳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不需要顾渊说什么。

顾渊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因为沉默的人,一旦做出了选择——

就是一辈子。

朱八斗躲在竹林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他本来是来送早点的。

食盒里装着他早上四点就起来做的红烧肉,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顾渊从不按时吃饭,他怕顾渊饿着,每天准时来送。但今天,他看见龙惊天坐在顾渊旁边,两个人在喝酒——

他不敢过去。

龙族少主啊!

那个一招击败内门第三、龙爪三式差点拆了试炼场的龙惊天!

"他们在干嘛?"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喝酒。"陈牧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壶水。

他比朱八斗高一个头,不需要探头就能看见竹林中的场景。

"我知道在喝酒!"

朱八斗瞪了他一眼:"但龙惊天——那个龙族少主——和顾渊喝酒?他们不是刚打完吗?"

"平手。"陈牧说。

"我知道平手!但——平手不是应该互相看不顺眼吗?不是应该约下次再战吗?怎么坐在一起喝酒了?"

"因为。"

陈牧的声音很轻:"他们打懂了对方。"

朱八斗愣住了。

"打懂了?"

"拳头比嘴巴更诚实。"

陈牧说:"两个人全力打一场,比说一百句话都更能了解对方。"

朱八斗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幕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顾渊举起了酒葫芦,和龙惊天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两个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

顾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

朱八斗看见了。

看见了顾渊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不是剑骨的金色光芒,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

朱八斗的眼睛瞪大了。

"他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成了朋友?"

陈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见,但——

是一个真正的笑。

"不打不相识。"他说。

朱八斗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

他压低声音:"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陈牧问。

"龙族少主是顾渊的朋友,那以后咱们的靠山就大了!"

朱八斗的眼睛在发光:"龙族的特产、龙族的资源、龙族的——"

"闭嘴。"陈牧说。

"好,我闭嘴。"朱八斗闭上嘴,但眼睛还在发光。

两人悄悄退后,没有打扰竹林中的两个人。

朱八斗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食盒放在竹林外的一块石头上——

用一块布盖好,以防凉了。

那是他的方式。

不说话。

只做。

酒过五巡。

龙惊天已经有些醉了。

他的金色竖瞳中蒙着一层水汽,火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

但他还在喝。

"顾渊。"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嗯。"

"九宗大比。"

龙惊天说:"我们还会再打。"

"嗯。"

"那时候,我不会留手。"

"我知道。"

"你也不要留手。"

"我不会。"

龙惊天笑了。

那是一个满足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