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的风暴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他生。她生。

他死。她死。

这是——契约。

也是——选择。

天空中的黑色裂缝——开始扩大。

从一道线。变成了一道口子。从一道口子——变成了一扇门。

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天空流淌——滴落——

第一滴。落在剑峰的山脚下。

一片竹林。数十根翠竹。在黑色气息触碰到竹叶的瞬间——竹叶变黄。竹干枯萎。竹根腐烂——三息之间——一片翠绿的竹林变成了一片枯骨般的死林。

第二滴。落在天剑门的练武场上。

青石地面。千年不朽。在黑色气息渗入石缝的瞬间——青石开始崩裂。裂缝中冒出黑色的烟。石头——在融化。

第三滴。落在一座山峰的溪流中。

清澈的溪水。鱼儿游动。在黑色气息融入水中的瞬间——溪水变黑。鱼儿翻肚。水草枯萎——整条溪流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死河。

每一滴黑色气息落在地上——大地就开始枯萎。

草木变黄。河流变黑。生灵——死去。

九大宗门的弟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是什么?!"一个天剑门弟子颤抖着问。

"血魔之气——"医修长老的声音发紧,"三千年前——被封印的血魔——"

"回来了。"

"天道——"顾渊低声说。

他的手指——握紧了铁剑。

"你——"

"已经疯了。"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向天空中的裂缝走去。

"顾渊!"朱八斗从后面追上来,"你要去哪?!"

"上面。"顾渊说。

两个字。

"上面?!"朱八斗瞪大眼睛,"那裂缝里——有血魔!"

"嗯。"顾渊说。

"那你还去?!"

"去。"顾渊说。

"为什么?!"

"因为——"顾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朱八斗。

"我引起了。"

四个字。

很轻。但——

是整个天剑门——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

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逃避。不是推卸。不是——

找借口。

是——

承担。

天道因为他而愤怒。封印因为他而松动。血魔因为他而——

入侵。

所以——

他要去。

去——

面对。

"我跟你去。"朱八斗说。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顾渊说。

"为什么?!"朱八斗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顾渊说。

"那是去干什么?!"

"去解决。"顾渊说,"我引起的。"

朱八斗愣住了。

他看着顾渊。看着那个从杂役院开始就一直是他的朋友的人——

那个沉默的、孤独的、从不推卸责任的——

笨蛋。

"你引起的?"朱八斗的声音低了下来,"天道发疯——是你引起的?"

"嗯。"顾渊说。

"血魔入侵——是你引起的?"

"嗯。"

"那你——去解决?"

"嗯。"

朱八斗沉默了。

三息。

然后他笑了。一个苦笑的笑。

"好。"他说。

"你去解决。"

"我留下。"

"保护陈牧。"

"但你——"他的声音发颤,"必须——活着回来。"

"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要做红烧肉的。"

"一大锅。"

"够吃三天三夜的。"

顾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很淡。但——是承诺。

"嗯。"他说。

朱八斗伸出手。圆滚滚的手掌——拍在顾渊的肩膀上。

"去吧。"他说。

"将军。"

两个字。

那是陈牧对顾渊的称呼。但现在——从朱八斗口中说出——

有了不同的含义。

不是称呼。是——

信任。

"去吧。"朱八斗说,"打赢了——回来。"

"打输了——"

"也回来。"

"我在这里——等你。"

剑尘长老站在剑峰的石阶上。

白发苍苍。灰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手中——握着一柄木剑。

那是他教顾渊挥剑时用的剑。剑身已经磨损。剑柄已经光滑——被千万次握持磨出了包浆。

"顾渊。"他说。

顾渊停下脚步。

"老师。"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是真心。

剑尘长老——是第一个认可他的人。是第一个将核心剑道信念传授给他的人。是第一个——在他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

顾渊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下午。

杂役院。烈日。他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泥里。赵玄龙踩着他的肩膀——白色长袍一尘不染——

"废物。"

两个字。

然后——剑尘长老出现了。

他从石阶上走下来。走到顾渊面前。伸出手——

将顾渊拉了起来。

"挥剑一万次。"他说。

"每天。"

"三个月后——我来看你。"

三个月后。

剑尘长老来了。

顾渊挥剑九十万次。虎口裂开。手臂肿起。脊骨刺痛——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