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不但江承莫和哈多一起在家,而且还好像有个第三人。宋小西拿着公寓钥匙站在门口,看看从厨房中探出来的一张和善面孔,不禁愣怔了一下:“王阿姨?”
王阿姨一直负责的都是江家老宅中的吃食问题,宋小西在江承莫公寓里见到她这还是第一次。宋小西还站在原地,王阿姨已经擦了手笑眯眯地走过来:“小西来了?正好,我在做江家招牌豆腐,等会儿你一定要留在这儿一起吃饭。”
她看宋小西往书房那里瞅,又说:“你找你承莫哥哥吗?他在卧室呢。他这两天生病呢,一直没去公司。”
宋小西收回了眼神:“生病?什么病?”
“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病毒性感冒,一直反反复复,这两天还发了烧,一直没退。夫人就让我过来照看他一下,给他熬点营养清淡的粥。”
宋小西“哦”了一声:“那他……承莫哥哥现在在休息吗?”
“估计是。刚才医生才来打了针输了液,现在估计正困着呢。”王阿姨指了指卧室方向,“你想去看看他直接进去就好了,轻一点儿就行了。阿莫少爷也很想你呢。”
宋小西想,他现在估计才不会想她,能忍住不把她掐死就不错了。然而等王阿姨回了厨房,她还是力图最轻地把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厚重的窗帘遮住大部分阳光,显得几分昏暗,而一人一狗正在床上睡得正香。
宋小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率先醒过来的是江承莫脚边的哈多,看到是她后低低呜咽了一声,黑亮亮湿漉漉的眼睛瞅了瞅江承莫,隔着被单扒了扒前爪,见他没有反应,又低下了头,恢复成雪白毛线似的一团继续趴着。而床头的那个人一手压在枕头下,下巴以下其余部位都被羽绒被捂得严严实实,脸色有稍微泛红,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他那双眼睛闭着和睁开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此刻眉心间的细微褶皱敛去,一对卷翘的睫毛遮住慑人的眼珠,兼之又长又浓密,整个人看上去要比平日里沉静且温和太多。宋小西弯下腰看了一小会儿,静默片刻,忽然咬牙切齿,小声说:“别扭,闷骚,没情调。长这么好看纯粹就是浪费。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看上你?真是没眼光。”
她说完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又无事可做,只好退到沙发处,随便拿了一本财经杂志翻阅。等她换了两次坐姿,江承莫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她又拿过床头上的一只苹果细细地削,片刻后终于听到了动静。
她抬头,江承莫已经睁开了眼,自顾自地靠着床头坐起来,扫了她一眼,平整的眉心又开始要蹙起来:“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微带几分沙哑,脸上颜色也不太好,宋小西在心里第一百八十遍地对自己说要大度要温柔,不能跟病人和大小孩计较,咽下一口气,摆出一副笑脸:“我听说你发烧了,来看看你。你吃苹果不吃?我给你削好了哦。”
“你听谁说的?”
宋小西噎了一下:“我刚才给你得力的秘书艾木小姐打电话,她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打的?”
宋小西又噎了一下:“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
“一小时前,好了吧?”
江承莫抄着手看着她,语气慢条斯理:“一个小时前艾木跟医生一块儿离开的这里。”
“……”
“还有,你真要看病人就好歹带点儿水果。连这点儿本能你都跟着你的神经元扔在市了?”
“……”宋小西磨了磨牙,“合着我主动来看你都是错了?那我走了好了。”
她只说不动,江承莫看她一眼,嗤了一声,微微后仰,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宋小西又被他噎了一下,看看他因生病而略显疲惫的脸色,以及手背上由于输液而留下的绷带,还是勉强压抑住争吵的**,说:“王阿姨在做你最爱吃的豆腐。”
江承莫仍是闭着眼,慢慢悠悠地开口:“我最爱吃的不是那个。”
“……”宋小西忍住最后一口气,“那你爱吃哪个?”
“你管得着?”
宋小西终于忍无可忍:“江承莫,你找茬儿啊?”
江承莫也睁开眼:“宋小西,这就是你来看望病人的态度?”
宋小西啪地一拍扶手,扔掉杂志转身就走。
等到了一起吃饭的时候,江承莫洗净手后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看还在厨房里忙碌的王阿姨,慢吞吞开口:“王姨,两只碗就可以了。”
“啊?”王阿姨停下手,一脸疑惑,“小西不在这儿吃吗?我特意留下她,怎么会是两只碗?”
江承莫抬起眼皮看看她:“你不是要走么?”
宋小西的怒气终于爆棚,就像是地上炮筒一下子炸开漫天烟花,气得她满眼冒金星,一推椅子,抓起沙发上的手袋,砰地踢开门,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又砰地关上了门。
宋小西试图用念佛经来训练自己清心寡欲,就这么过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接到了陈清欣的电话。
她对自己的这个母亲有种比宋常青严重十倍的抵触感,然而与此同时她又有种比宋常青更严重百倍的敬畏感。这两种感情不论哪一种都让她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十分头疼,然而她还是不得不乖乖接听。
陈清欣虽然看起来优雅温婉,然而真正相处时却一贯发号施令,即便对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声音淡淡地开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小西,我听说你最近和承莫吵架了。”
“……”
“究竟怎么回事?”
宋小西吸了口气,轻声说:“只是小事,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小事还会闹到承莫气得砸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