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顺着楼梯台阶滚落下去，后脑撞在墙面上，一阵剧痛传来，脑子昏沉一片，思绪却反常地清醒。

耳边是混混们肆无忌惮的哄笑，她充耳不闻，也没去看那个故意绊倒她的人，只是抬眼，直直望向楼梯上方的孙恒，她最在乎的儿子。

她儿子看见她滚下来了，她儿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笑的最大声，把他妈妈绊倒摔下楼梯的人，她儿子又把头转过去了，嘴里骂了句，“神经病。”

这一刻，孙奶奶的心，彻底凉透、死透了。

忍着脑后火辣辣的疼痛，撑着发软的腰，一点点扒着墙站起来，眼神空洞无光，一步步下楼往自己家门口挪。

身后粗糙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血迹。

“这老太太命是真大，摔成这样都不死。”

“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就是现在年纪大了点，不然还有点意思。”

“桀桀桀，你也不怕恒哥找你麻烦？”

“他？嗤……”

孙奶奶对身后那些污言秽语恍若未闻，佝偻着身子，抬头望着这扇守了几十年的家门，有一瞬间的晃神。

孙芊芊

你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活了一辈子，怎么就…连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人，都没有呢。

孙芊芊推门进屋，脑后疼得钻心，她却像毫无知觉，麻木的朝卧室走。

她的孙子，孙恒的儿子，还在屋里躺着，是她现在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路过书房时，她脚步停住，眉眼沉沉往下一垂。

推开虚掩的书房门，一股浓郁的汗味、体味缠成一团，扑了出来，呛的她脑子发昏，心里发疼。

狭小的房间角落里，三个女人蜷缩在一起，神情麻木，浑身脏兮兮的。

身上遍布层层淤青与伤痕，模样凄惨无比，让人不忍直视。

一个是一楼老张家的儿媳妇萧荷，一个是隔壁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妻子柳晴，还有一个，是她的儿媳，刘冰。

孙芊芊自问这辈子从没娇惯过儿子，从小教他做人，教他向善，可到头来，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胸襟倒是挺开阔。

这点，她是真没想到。

没再多看，也不忍再看，转身回房，抱了几件干净的衣裤回来。

她压低嗓音，语气急切又心疼，“冰冰，你们快穿上，赶紧找机会跑。”

顿了顿，她声音发颤，低声叮嘱，

“那个混球带着人堵在楼上，这会顾不上这边。你们就算逃出去被丧尸咬了，也比留在这被这群畜生欺负强。”

三个女人早被折磨得身心麻木，听到推门的动静，只以为又是男人进来想刁难她们，下意识僵硬地往墙角缩。

直到孙芊芊的声音响起，刘冰才缓缓抬起头，她生得清秀，模样标致。

其实这三个女人都好看，末世前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那些不够漂亮的，这两天早被孙恒一伙赶出去了，楼里不愿入伙的男人，也全都被杀了。

刚才在楼梯上故意伸脚绊倒孙奶奶的，正是柳晴的新婚丈夫。

刘冰不恨这个婆婆，相反，她心里只剩感激，最开始孙恒作恶时，婆婆拼命拦过，结果被那群人打得动弹不得，躺了整整一天才能起身。

她不信命。

她要活下去，要报仇，要亲手宰了所有欺负女人的禽兽。

刘冰强撑着无力的双腿站起来，手脚哆嗦着捡起衣裤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低声催促身旁两人。

邻居家的新婚妻子柳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此刻眼里却一片死寂，满心求死，额头上的一条口子格外刺眼。

是之前撞墙自杀留下的，只是命硬，没死掉，她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楼张家的儿媳妇萧荷，人如其名，清丽脱俗，自带优雅御姐气场。

见刘冰已经起身穿衣，她也沉默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拿起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