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竹峰,林枫把自己关在屋里,把从藏经阁拓印回来的残卷翻了又翻。
“血蛇堂……上宗……”
这两个词他反复嚼了几遍,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闭上眼,把十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忆从脑子里扒出来——那些魔修攻山的时候,袖口上确实绣着图案,但当时兵荒马乱的,他没细看。
现在回想,似乎确实有盘蛇纹的影子。
“操。”他骂了一句,把残卷拍在桌上。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人都杀干净了。
他起身推门出去,院子里柳雨姝正在练太阴玄水诀。她周身凝着一层淡蓝色的水雾,指尖过处空气都变得湿润,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林枫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想,这功法的确适合她,太阴之体配上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柳雨姝收了功,转头看到他,弯了弯嘴角:“师父,您醒了。”
“嗯。你感觉怎么样?”
“第二层已经参透大半了,再过几日应该能完全掌握。”她顿了顿,“弟子觉得,金丹境的门槛已经能摸到了。”
林枫点头:“不急,等火候到了自然破。”
他正要转身回屋,柳雨姝叫住他:“师父,弟子在想一件事。”
“说。”
“当日魔修指名要我,苏家灭门又是被刻意针对的……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太阴之体?”
林枫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小姑娘站在院子里,身板挺直,目光平静,口吻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这丫头心思重,面上越平静,心里翻腾得越厉害。
“有可能。”林枫没有否认,“太阴之体是极品鼎炉,对魔修来说用处极大。你苏家一夜被灭,如果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就是有人冲着你的体质去的。”
柳雨姝垂下眼,沉默了几息,又重新抬起来:“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尽快突破金丹。”
林枫看着她转身回屋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傍晚,赤瑶从落日山脉盯梢回来,靴子上沾着泥,头发上挂了两片枯叶,一进门就灌了大半壶水。
“师父,那边换了一批人。”她把水壶往桌上一搁,“昨天那批巡逻的撤了,来了批新的,修为比之前那批高,我远远看到两个金丹后期的。”
林枫正在擦清霜剑,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你靠近了?”
“没敢靠太近,隔着一座山头看的。”赤瑶抹了把嘴,“还有个事,他们在山谷西侧挖了个坑,不知道埋什么东西,周围插了一圈旗子,我闻着有血腥味。”
林枫放下剑:“阵法。”
“我也觉得是。”赤瑶往椅背上一靠,“要不要再去探探?”
林枫想了想,摇头:“先晾着。他们把阵布好了,反而好办——阵眼是死的,人动了阵挪不了。”
赤瑶懂了:“等他们松懈了再端?”
“对。”
五天后,王肖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
那天下午林枫正在屋里打坐,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鬼叫,跑出去一看,王肖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手心飘着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白色灵气。
“老大!老大我成了!”王肖举着手冲他喊,那缕灵气抖得跟风中残烛似的。
林枫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还行,比我预想得快一点。”
王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现在算修士了吗?”
“算半个。”林枫起身,“明天开始学御气诀,把灵气稳住再说。”
王肖从地上蹦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两圈,被赤瑶一脚踹到墙角才消停。
当晚,林枫坐在屋顶点了一炷香,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魔修盘踞落日山脉、血蛇堂、指名要柳雨姝、苏家灭门、上宗——这几个点串在一起,指向一条线。
有人在下一盘棋,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而柳雨姝是那颗棋子,或者说,是棋盘上最关键的落子点。
他掐灭了香,眼底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