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宋景真闷哼一声,只觉右臂传来几乎要被撕裂的剧痛,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抠进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棱角尖锐的岩石缝隙中,指缝瞬间鲜血淋漓!两人下坠之势猛地一顿,悬在了半空。
身下是翻涌着寒雾、深不见底的虚空,夜风从崖底倒卷上来,吹得两人衣袂狂舞,也带来刺骨的寒意。宋景真全部的重量,加上沈黎下坠的冲力,都维系在他紧扣岩缝的左手和紧抓沈黎手腕的右手上。指骨传来咯咯的响声,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呃……”昏迷中的沈黎似乎被这剧烈的震荡和手腕的疼痛刺激,发出一声细微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
宋景真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所有的力量都用在紧抓的双手上。他艰难地低头看去,只见沈黎悬在半空,长发凌乱地垂落,脸色苍白如纸,双眸正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月光下,她琥珀色的竖瞳最初是一片茫然的空蒙,倒映着漆黑的天幕和他因用力而扭曲的脸庞。
紧接着,茫然迅速褪去,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她看清了自己悬空的处境,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度,也看到了宋景真那死死抠进岩石、鲜血直流的左手。
“阿……真?”被布条堵住的声音含糊而微弱,却带着清晰的颤抖。
“别……怕……”宋景真从几乎要咬碎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度用力而嘶哑变形,“抓紧……我……”他试图将她往上拉,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单臂悬吊两人的重量,还要对抗重力,根本纹丝不动。左手指尖传来的剧痛和逐渐滑脱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那岩石缝隙边缘锋利,他的手指正被自身的重量和沈黎的重量一点点割开、压碎,鲜血汩汩流出,润滑了本就难以借力的石缝。
不行!撑不了多久!
宋景真心念电转,目光急速扫视周围。悬崖边缘光秃秃的,除了几块陡峭的岩石,几乎没有可供攀附的植物。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斜上方约一臂远、从更高处崖壁裂缝中垂落下来的几缕深褐色影子——是枯藤!不知是何种老藤死去后残留的茎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颇为粗韧。
必须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积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腰腹猛地收缩,带动悬空的双腿向岩壁方向尽力一荡!借着这一荡之势,他紧抓沈黎的右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她向上提起寸许,同时自己的左脚脚尖险之又险地,勾住了那几缕枯藤中看起来最粗的一根!
“嗯!”闷哼声中,脚尖传来枯藤粗糙的触感和并不十分牢靠的晃动感,但好歹分担了一部分下坠的力道。左手的压力稍减,但指尖的剧痛和滑脱感并未消失,鲜血滴落,在沈黎苍白的脸颊旁划过。
“沈黎……听着……”宋景真喘息着,声音断续却无比清晰,“我……撑着你……你试着……用脚……或者……另一只手……看看……有没有地方……能蹬……或者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