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酒铺门前

雁过青崖 兰亭雨兰亭诺

他们是自己站到他身边的。

沈照夜双刀再起。

“无相僧。”

无相僧抬眼。

沈照夜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也挡不住所有祸。”

无相僧笑:“终于认了?”

“认。”沈照夜踏前,“但这不代表我该让路。”

厚背刀劈下。

顾乘风从另一侧掠来。

两人一刀一影,逼得无相僧第一次后退。

无相僧将铜鼓往地上一立,双掌合十。

白骨念珠飞起,化作一圈细小骨刃。

顾乘风眼神一凛:“小心!”

骨刃飞旋,割裂空气。沈照夜横刀挡下三枚,第四枚划过脸颊,第五枚被顾乘风铜钱撞开,第六枚却直飞酒铺门口。

阿梨站在那里。

云疏雨想救,被两名死士缠住。

唐小满来不及。

胡不归扑了过去。

骨刃刺入他肩头。

胡不归摔在地上,却把阿梨牢牢护在怀里。

阿梨哭喊:“胡叔叔!”

胡不归疼得脸都扭了,却还挤出笑。

“没事……欠汤的账还没收,我死不了。”

沈照夜眼神彻底变了。

他没有怒吼。

也没有失控。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无相僧。

顾乘风与他并肩。

云疏雨逼退死士,也走来。

唐小满扶起胡不归,眼里含泪,却把最后一包药粉塞进沈照夜手里。

“沈大哥,红瓶,破气血的。”

沈照夜接过。

无相僧终于觉得不对。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算顶尖。

沈照夜不是厉玄都。

顾乘风也伤过根本。

云疏雨不是云长歌。

唐小满半吊子。

胡不归更不会武。

可他们站在一起时,像一张网。

一张破破烂烂,却怎么也撕不碎的网。

无相僧再次敲鼓。

这一次,鼓声刚起,沈照夜便把红瓶砸在鼓面。

药粉遇声震开,沿着鼓皮细缝渗入。

铜鼓发出一声闷响。

裂了。

顾乘风大笑:“半吊子立功!”

唐小满哭着骂:“我不是半吊子!”

沈照夜双刀齐落。

无相僧以掌硬接,掌心竟泛起金铁之色。他修的是西域密宗铁掌,刀剑难伤。可寒山断刀不是普通刀。

刀锋切入掌缘。

无相僧脸色一变。

顾乘风绕到他身后,铜钱点中脊骨旧穴。

云疏雨软剑刺入他右肩。

沈照夜厚背刀最后砸下。

无相僧双膝跪地,口中喷血。

他抬头看沈照夜,眼中终于有了一点难以置信。

“厉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沈照夜道:“那让他自己来。”

无相僧还想笑。

可笑未出口,便倒在长街上。

麻袍死士见首领倒下,阵形终于乱了。

顾乘风吹了声口哨,烟雨楼埋伏在江边的人也终于现身。原来云疏雨早已传信,防的就是厉玄都余党。

半个时辰后,照夜酒肆门前安静下来。

门板碎了两块。

酒坛破了七坛。

胡不归肩头中刃,哭得很响,但性命无忧。

阿梨守在他旁边,一边哭一边替他记账:“破酒七坛,门板两块,桌子三张,椅子六把……”

胡不归含泪道:“都算厉玄都账上。”

顾乘风道:“他会给吗?”

胡不归道:“不给也记。”

沈照夜坐在门槛上,擦去刀上血。

云疏雨替他包扎肋下伤口。

“疼吗?”

沈照夜道:“还好。”

云疏雨手上用力。

沈照夜立刻改口:“疼。”

顾乘风在旁边笑。

胡不归也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嗷一声。

这一仗,他们赢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无相僧只是余烬。

真正的火,还在厉玄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