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独帆乘满风

江东独帆淡然道:“是的”

楼台月的目光落在了画舫的白帆上,那幅水墨画中的景色显然楼台月曾经看到过,也曾经给他带来无比悲伤和惊恐的记忆

薛轻风一旁道:“你真的是埋剑山庄的后人?”

江东独帆看了薛轻风一眼,没有出声

过了会,四周也慢慢地静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秋风,特别的冷

忽然,江东独帆一扬手,身边书童已将剑递了过来

江东独帆接过剑,楼台月、薛轻风望着江东独帆手中未出鞘的剑,脸上神情一阵惊恐

云飞也在留意那柄剑

那是一把很古老的剑鞘,但明眼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剑鞘剑柄并不相配江东独帆拔出了剑,寒光一闪,虽然是把好剑,但却绝对不是把宝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锋剑

江东独帆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剑早已经断了”

楼台月、薛轻风当然知道,他们亲眼目睹那把古剑是如何断的,而那把古剑未断前发出的威力让他们至今想起都心惊胆战

江东独帆淡淡地道:“十六年前的恩怨,今晚就来了结”

楼台月沉吟半晌,点头道:“好”

他说“好”字的时候,目光变得加黯淡,神情有些麻木,全然不象是平时那个锋芒逼人的华山怒鹰

江东独帆已把剑鞘递还给书童,他道:“你们谁来出战”

楼满风已站了出来,他是成名已久的少年剑客,无论是剑法内力的修为以及对敌过招和经验在江湖少年一代中都是一流的,但此刻他只感到身上如负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握住腰畔长剑的剑柄,神色也有些冷漠,却有一丝紧张,他很少会这样紧张,但这次不同,因为他父亲的生死取决于他这一战

江东独帆看着楼满风点点头

楼台月一旁轻声道:“还望江东公子手下留情”

云飞心中也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楼满风的心有些乱

隔壁连夫人那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哀伤的叹息,一个中年美妇出现在阳台,她全身白衣似雪,衣襟上锈了一只红色的凤凰,她就是楼台月的妻子白雪衣白雪衣年有四十,面貌端庄,显得英气勃勃,只是她此时面色也象她女儿一样苍白,眼圈红红的,让人猜想她之前一定暗中流过泪

她抚摸着女儿楼灵珠的长发,嘴角有些颤抖,欲言又止

连夫人连忙起身,道:“姐姐来了”

白雪衣低声道:“台月不让我在下面观战,我听说小女来了这,便过来打扰了”

连夫人道:“姐姐客气了,坐”

白雪衣苦笑了声,摇了摇头,她扶栏杆而立,低声道:“妹妹请坐”

连夫人也走到栏边,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想满风能赢的”

白雪衣望了场中楼满风一眼,又是苦笑一声

忽然,白雪衣道:“听灵珠说,妹妹也会些武功”

连夫人笑道:“这些年来,嫁夫随夫,陪着玉儿婉儿也学了点粗浅招式,这点武功说起来着实让姐姐见笑”

白雪衣怅然道:“如果此生可以选,我宁愿台月学文,而我则象姐姐一样在家操劳,不受这江湖恩怨无止境的侵扰”

连夫人沉默半晌,也苦笑了声,低声道:“人在江湖,又有谁能逃得开江湖事”

白雪衣一愣,但此时场中江东独帆、楼满风已经交手了

四周静得出奇

楼满风拔出了剑,他虽然师从武当,但出手极其凌厉,江湖中一直都说他的剑法很有其父楼台月的风范,此时他一出手就是华山剑派的“横峰十七式”,果然剑剑犀利无比

但江东独帆竟然身子不动,就已随意挡开了楼满风的横峰十七式,他的出手剑式十分奇怪,没有人看得出他的武功招数

云飞心中一动,他可以从这江东独帆的剑法中看出江东独帆和埋江山庄一定有关系,因为他施展的正是埋江山庄最基础的无动剑法这路剑法施展出来看上去十分潇洒,但其实只守不攻,以手上剑感应对方力量,引而不发,故任凭对方剑法如何千变万化,每一式只求能守

楼满风的剑越来越快,一道道雪亮的银色光芒在他手中闪耀,他手中所用长剑是他父亲成名时所用的宝剑惊虹,这是百年来江湖十七把宝剑中仅存的十把宝剑之一,这口宝剑曾饮过无数江湖英雄的鲜血,此时剑光闪动,层层的杀气已将江东独帆笼在其中

楼满风的武功身兼武当、华山、楼家数派之长,此时剑式一变已是峨嵋派剑法中的七星剑法,凌利的剑式一变,变得绚丽夺目,杀机却盛

峨嵋派虽然都是女弟子,但峨嵋派的武功却是江湖中最狠的武功,与少林派的博、武当派的柔、昆仑派的刚,华山剑派的险并立江湖

白雪衣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这孩子,太心急了”

以她的武功见识自然看得出江东独帆是在消耗楼满风的内力,象这样打下去楼满风虽然年轻力壮,但也势必无法持久,尤其他舍弃本门武当剑法,而一昧用华山和峨嵋的狠招,久战之下必有错失,如果对方一旦反击,那么楼满风很可能遭受致命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