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小梅才止住了泪,她轻轻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冷傲但却充满委屈的脸,她望着岳謦梅慈祥的神情似乎想笑,却又流下了泪她又从怀中拿出一根金针,拿到了岳謦梅面前
岳謦梅虽然也流了很多泪,此时却笑了,她轻轻拉着小梅坐在自己身边,接过金针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是她在危急中射出的金针,她将马惊走向同门中人报信
小梅又流下一串眼泪,她这辈子还是次被母亲夸奖――她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那么感人,让她原本冰冷的心充满了温暖
岳謦梅久久望着手中的金针,如果不是这支金针,如果不是她当年在小梅身上留下一朵淡蓝色的梅花刺绣,人海茫茫之中她又哪里寻得回自己的女儿她做梦也想不到,女儿竟然已经这么大,那么冷,那么傲,也那么狠
只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心爱的女儿
小梅低声道:“他们从后面偷袭你?”
岳謦梅轻轻点了点头
小梅之前看到岳謦梅青马上的血迹和剑痕,她可以猜想得到,对方一定是趁岳謦梅不备在她身后出手偷袭
小梅面色变冷,眼神中闪出杀气她用力咬了咬牙,才将心中怒火压下
岳謦梅望着小梅脸上杀气闪现,心中又是惊惧又是爱怜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再在江湖为自己拼杀,只想带着她回华山相守一生
小梅低声,道:“娘――你的伤――”
这是小梅一生中次叫“娘”,忍不住眼眶中泪珠滚动
岳謦梅也是心情一阵激动,甚至感到有些醉意她勉强笑道:“我的伤没事”
虽然岳謦梅口中这么说,但小梅知道岳謦梅伤得不轻,外伤虽然容易医治,但急切间连行走都困难,不要说拿剑和人动手
小梅踌躇了一下,之前她独自一人在江湖来去自如,此时母亲在此,她不敢轻易冒险
小梅望着自己的母亲,道:“娘,我是不是姓白?”
岳謦梅原本充满爱怜和满足的眼神一变,变得有些惊恐
小梅看到母亲的神色有些古怪,她忽然想起之前听裘苍成谈起她母亲,彷佛是在谈一件丑事
她轻声道:“娘,我爹是谁?”
岳謦梅神情十分凄惨,又流下了泪
小梅看到岳謦梅的神色,心头一片冰凉
三
容少妍迟疑了一下,道:“你不怪她吗?”
白天城神色有些诧异,他道:“怪她?”
容少妍低声道:“岳姐姐她没有嫁过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意思谁都知道,没有嫁过人的女人怎么会有女儿?
白天城脸上闪过羞愧之色,他轻叹一声道:“我怎么会怪她呢?我只知道我太对不起她,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说到这里,白天城转过身子,竟然落下了泪
容少妍抬头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老人,心中感到一阵恐惧
白天城道:“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把謦梅当作是我的儿媳”
容少妍松了口气,她之前还以为是白天城和岳謦梅有染但她转念之间心中觉得奇怪,她之前听岳謦梅说过白天城有个儿子名叫白壁经,娶的是峨嵋派弟子楚若霜
白天城又苦笑一声,道:“虽然我想把磬梅当作是我儿媳,但只怕她不会认我的”
容少妍心头是奇怪
白天城道:“除了雪衣,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群英,小儿子壁经”
容少妍又吃了一惊,她嫁给华山剑派甄少游后知道白天城有一个儿子,却没人提及过,想不到白天城有两个儿子
白天城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我并不想他们涉足江湖,所以群英和壁经自小都寄养在别人家里习文但谁知群英竟私自练剑,我罚他在思过崖面壁三年,这畜生不知哪里弄来迷药,他趁謦梅给他送饭之时将她迷倒――”
说到这里白天城声音已有怒意
容少妍心头一阵乱跳,又感到一阵酸楚,她知道岳謦梅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
白天城低头道:“我虽然当场手刃这畜生,但――但謦梅也给他糟蹋了”
容少妍颤声道:“那小梅――”
白天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道:“后来謦梅生下了一个女儿,她不想华山剑派和我声名受累,所以将孩子送走了”
容少妍忍不住流下泪,她不敢想象岳謦梅当时有多心痛
白天城道:“那个收养磬梅孩子的人第二年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那个孩子的音讯,为此謦梅罚自己面壁十年”
容少妍点了点头,这时才知道岳謦梅为何当年在华山思过崖面壁十年
白天城仰天长叹道:“这些年来我天天为此事愧疚,我知道亏欠謦梅和那孩子太多,现在天既然把小梅送回来,也让我稍稍心安一些”
容少妍想了一会,道:“岳姐姐好可怜,小梅也好可怜
白天城点了点头
容少妍望着白天城的背影,含泪道:“我原本以为小梅能找回母亲,不管怎样都是好事,却没有想到她还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