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阳轻声道:“五十年前,我大爷爷东方长之秘密出家,几乎同一个月,南宫黛被当年昭文帝招入宫中,两年后生下宣武帝”
宇文双城心中一动,知道这两件事一定有关系
果然,东方艳阳神色忧伤地道:“当年,南宫黛是我大爷爷的情人,我大爷爷和她曾有过山盟海誓”
宇文双城心头忽然觉得好苦,他忽然想起了那幅画,想起了他师傅东方长之在画后亲笔提的诗,却明白了这画中画的只怕是他少年时与南宫黛练剑的情形,又或许是他梦中的景象
宇文双城忍不住含泪道:“原来家师是因为这个出家的”
东方艳阳点头,轻声道:“三十年前,也就是宣武帝继位前一年,昭文帝不知如何得知大爷爷和南宫黛之前的事情,他将南宫黛打入冷宫,并让人上嵩山少林赐大爷爷药酒一杯”
宇文双城觉得一阵心痛原来东方长之这两次劫难,都是昭文帝所赐
他忽然有些愤怒,但却又觉得有些无奈,昭文皇帝是他的爷爷,也已经死了差不多三十年了,这些恩怨随着时光的流逝,也已了结
东方艳阳道:“你知不知道,自从德正皇帝以来,东方世家的弟子,一直都是天子身边的持剑护卫”
宇文双城点头道:“我知道”
东方艳阳道:“当年我大爷爷决定假死出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发誓此生决不为昭文帝执剑”
宇文双城轻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东方长之一定痛恨他这一家人
忽然,宇文双城眼中泪光闪闪,他此时想通了一件事
东方长之如此痛恨他这一家族中人,却为什么会将一身武功传授给他,虽然宣武皇帝是南宫黛的亲生儿子,而自己又是宣武帝之后,但他知道这其中还另外有一个秘密,有一个故事
东方艳阳神情间有些无奈,他道:“昨日三爷爷来找我,他说我走后第三天,东方家已接到圣旨,宣武帝已恩准我爷爷东方长青告老回乡,同时招我即刻赴京补我三爷爷持剑护卫之职”
东方长之是东方世家嫡系传人,他这一脉中这还有两个嫡亲弟弟,其中二弟东方长青五十年来一直是天子身边的持剑护卫,三弟东方长风则身为武当派长老,东方世家首领
宇文双城动容道:“双城素来知道东方世家弟子代代忠义,百年来为天子安危鞠躬尽瘁,真让双城感动”
东方艳阳道:“可惜艳阳心已不在此,只是东方世家嫡系一脉,大爷爷无后,三爷爷也无后,只有我爷爷有家父一白、叔叔一玄,一玄叔叔虽有两子,但年岁都不过十岁,所以艳阳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方艳阳虽然可以置自己个人声誉不顾,与青楼女子如琴姑娘携手天涯,但东方世家祖祖辈辈的荣誉和责任,却不是他能轻易罔故的一个世家子弟,原本就随时准备为世家的荣誉而牺牲
东方艳阳长叹一声,道:“东方世家这些年来,也只有大爷爷东方长之曾经假死抗旨,遁身空门之中”
三
听到那女人这么说,云湘愣了愣,面色有些苍白
她想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会的,因为我知道满风的爹娘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就算和我有仇,也一定是无心铸成的错,灵珠妹妹和我说过,人死了不能复生,又何必因为无心的错,让活着的人遭受报应”
这是楼灵珠从龙小路之死的阴影束缚中解脱出来的感受,她和云湘说过,之前也和那女人说过
楼满风听云湘这么说,却松了口气
那女人含泪道:“如果我放了楼家的人,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能做得到吗?”
云湘点头道:“能”
那女人望着楼满风,道:“我要你离开楼家的人,你能做得到吗?”
楼满风面色一变,他摇头大声道:“云湘,你不能答应她”
云湘神色间有些苦,她想了想,道:“我能”
那女人道:“离开他,你会伤心吗?”
云湘望着楼满风,凄凉一笑,道:“会的”
那女人黯然无语,她神情时冷时热,彷佛在想着很多事情
过了很久,她轻声叹道:“你们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让活着的人来遭受报应,我又为什么要让你天天伤心”
云湘含泪道:“大婶,您原谅楼家了?”
那女人缓缓地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楼家”
云湘凄然道:“您还是要我离开他吗?”
那女人摇了摇头,却流下泪来,道:“我只要你从此之后能叫我一声娘”
云湘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望着面前那女人,见她早已泪流满面,一双伤心欲绝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她看上去彷佛又苍老了很多
云湘颤声道:“娘”
那女人神情一下凝结住,却已掩面泣声冲了出去,就象风一般消失在云湘面前
云湘呆呆坐着,两行泪水落下,她也泣声道:“满风”
楼满风心情激动,轻轻“嗯”了一声
云湘道:“她真的是我娘吗?”
楼满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云湘苦笑道:“我之前听说小梅找到了她的亲娘,我那时也曾想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能象她那么好运”
楼满风拉着云湘的手,道:“你这么好,当然会有好运”
云湘道:“我真想有个娘”
楼满风轻声道:“那你就把她当成你的娘”
云湘想了想,道:“满风,那个晚上,我一直听到有人在不停叫我的名字,我想一定是她”
过了很久,那个女人才回来,只是谁都看得出,她之前肯定痛哭了一场,虽然她用冷水冲洗过她的脸,却洗不去那泪痕
她望着云湘,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云湘虽然想哭,却也笑了,只是她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只觉得发生的一切就象是梦一样,但不再是之前那些噩梦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忽然觉得那种感觉让她为之依赖,而她从懂事开始,就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那女人道:“天也很晚了,你早点睡”
云湘颤声道:“我和满风睡这,娘dd睡哪里呢?
那女人身子微微一震,她看着云湘,眼中全都是爱怜的神色,她道:“睡,孩子,娘有地方睡的”
云湘道:“娘,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