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谁能定生死

石潜用神情有些黯然,他知道那是不同的

石潜用和劳扯相识十多年,劳扯对他的思念只是平淡如水,而劳扯和章云晖才相识不过几天,对他的思念却已炽热如火

石潜用道:“扯,我知道你喜欢他”

劳扯轻声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了,可我想见他”

她原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此时对章云晖的思念之情越来越强烈,让她恨不得马上回到他身边

石潜用望着劳扯消瘦的脸庞,心中不忍,道:“扯,你太瘦了,我先送你回嵩山养段日子,然后再送你来找他,好吗?”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撕裂

劳扯能感觉到石潜用的痛心,也为石潜用的话而感动

她低声道:“石师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石潜用苦笑一声,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让你瘦成这个样子”

忽然间,石潜用感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靠近,他看到一个灰衣人风一般来到他面前,他望着这个灰衣人,全身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灰衣人是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人,他的面色苍白得怕人,但最可怕的是他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杀人的光芒

白马彷佛也感觉到这股杀气,发出了一声嘶叫,倒退了一步

面对灰衣青年身上发出的杀气,石潜用感到一阵窒息他拔出腰间长剑飞身下马拦在灰衣青年身前

劳扯吃惊地望着这个灰衣青年,心中感到惊恐万分

灰衣青年的声音十分沙哑,他望着石潜用面无人色地沉声道:“我要杀的是劳扯,不想死的让开”

石潜用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他猜到面前这个青年是谁,只是他心中的凄苦早已掩盖了恐惧,他大声道:“扯,快走”

说完,他手中长剑已击向灰衣青年胸膛

他用的是嵩山剑派的快剑,长剑扬起惊风,剑锋已到灰衣青年身前

灰衣青年手中也多了一把两尺长的泛着血影的短剑,他手中一道血色惊芒闪耀而过,已挡住了石潜用的长剑,双剑相交迸发出一片火星

石潜用只觉得手臂剧烈一震,长剑几乎被震得脱手

灰衣青年并没有给石潜用任何换招的机会,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手中血色短剑变挡为刺,原本越短的武器变化越快,所以他手中的二尺短剑发出的血色惊芒彷佛在跳动着,已跳到了石潜用的胸膛

石潜用已经来不及用任何招式了,只能挥剑来挡对方这一剑

一声金属相交的刺耳响声,一片火星四射,石潜用只觉得持剑的手被震动一阵麻木,一时之间整条手臂似乎都已不听使唤

石潜用看到灰衣青年在这一瞬间又向自己跨了一大步,他想后退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剧痛,一股比冰还要冷的寒气尖锥一般刺入了他的心脏,寒气一下渗入到他全身,他全身的力量完全消失

劳扯看到眼前这一切,吓得发出一声惊叫

石潜用望着灰衣青年冰冷的表情,眼前一片模糊,他听到劳扯的惊叫声想再回头看她一眼,却已失去了知觉,身子倒在地上

很多时候,死亡就是这么突然

劳扯望着石潜用中剑倒下,整个人惊呆了

她看到灰衣青年手中的血影短剑还在滴着血,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锋利,但她心中早已不知什么叫做害怕

她流着泪,嘶喊道:“你要杀的是我,为什么要杀他?”

灰衣青年冷冷一笑,手中二尺血影短剑已刺向劳扯胸膛

劳扯望着灰衣青年手中的血色剑光,却想起小梅当日刺出的那一剑,他们的剑法都是那么凄冷孤绝,带着人间最恐怖的死亡气息

劳扯不想做任何闪避

受伤的鸟儿听到猎人的弓弦声就会掉下来,劳扯看到眼前的血色剑光,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在这瞬间昏了过去,身子摔下了马

只是在她昏过去之前,她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灰衣青年身后赶来她也依稀听到身前一声疾风呼啸

一声轻响,一颗弹丸般大小的石头疾射在灰衣青年手中的血影短剑上,顿时将灰衣青年的剑势射偏在一旁

与此同时,一个穿粗布白衫、相貌平凡的青年已来到劳扯身边

云飞虽然全力赶来,但一来他此时内力只有平时的三成,二来灰衣青年出手实在太快也太无情,所以等他赶来时已经晚了他虽然以弹指神通的绝技弹出石头震开灰衣青年手中的血影短剑救了劳扯,却来不及救石潜用

云飞望向灰衣青年,双手握住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

灰衣青年面色大变,他手中血影短剑被一颗细小石头震开,手臂到现在还有些发麻,由此可见出手之人的武功非同小可

他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云飞,全身的杀气变得浓

云飞道:“你是杜玄铁?”

灰衣青年点了点头,他沉声道:“你是谁?”

云飞没有出声,他不想让杜玄铁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也不想别人将自己的名字和杜玄铁的名字放在一起来说

云飞见过别人杀人,比如宇文双城,比如古风,比如慕容月,但是他在江湖每多呆一天,就越厌恶杀人的行径

他厉声道:“你凭什么杀人?”

杜玄铁冷笑道:“凭我手中的剑”

云飞怒喝一声,已一掌打向杜玄铁的胸膛

一股强劲无比的疾风扬起,一道无形的力量已象一头怒狮一般扑向杜玄铁

杜玄铁冷冷一笑,望着云飞的掌势,竟然不做丝毫躲避

他冷声道:“你又凭什么杀人呢?”

云飞愣了一愣,他手微微一抬,掌上那股力量从杜玄铁耳边划过,一道疾劲的强风呼啸着冲入路边的树林,一阵轰鸣声不停激荡

云飞呆呆地想着杜玄铁的话,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又凭什么杀人呢?

云飞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刚才差点犯了一个错误

萧易水不止一次告诉他――没有任何人有权力来结束别人的生命,你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身边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许萧易水的想法有些幼稚,有些不可理喻,但这种想法却早已在云飞心中根深蒂固,让他之前始终无法动杀心

当云飞的母亲林婉湘也放下了复仇的杀人之剑后,他觉得萧易水的那些话已经变成了他不可动摇的一种信念

只是,此时他盛怒之下,居然又起了杀人之心

他问自己――凭什么杀人?凭他的武功?

如果他杀了杜玄铁,那么他和杜玄铁又有什么不同?说什么为了正义也好,他终究是一个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