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道：“是真的，只是他也有他的苦衷”

劳扯眼睛中忽然闪出一丝光芒，她轻声道：“云大哥，你能告诉我吗？”

云飞想了很久，点头道：“好，我告诉你”

云飞告诉了劳扯章云晖的故事章云晖如何处心积虑为他父亲复仇，他被张水川收养，并娶了张水川的女儿张婉霞为妻子，后来他趁张水川父女去江南送银票时杀了张水川，并出卖了张婉霞

只是，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他发现他是爱张婉霞的，而且后来他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为了一些原因而心甘情愿死在张水川手中，最后他失去了一切，包括他最爱的妻子张婉霞

这是一个很凄惨的江湖故事，让很多人为之伤心

云飞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劳扯，是因为他觉得章云晖和劳扯的遭遇有很多相似之处，他希望劳扯能够从章云晖的故事中明白一些事情

云飞也看得出劳扯对章云晖动了感情，所以希望她能了解一下章云晖

他甚至觉得，也许章云晖能让劳扯有勇气活下去

听了这个故事，劳扯久久没有出声

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凄惨的故事，一个人竟然在报仇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报仇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劳扯忍不住流下泪，她知道章云晖当时心中一定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就象现在的自己一般，恨不得马上去死

她道：“他好可怜”

云飞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也很坚强”

他希望章云晖能让此时的劳扯也变得坚强些

劳扯轻叹道：“难怪双城公子、张婉霞没有再找他报仇”

云飞话道：“因为报仇并非象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听到云飞这句话，劳扯身子一震，她记得章云晖之前说过这句话

又过了会，劳扯轻声道：“云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过报仇？”

云飞点头道：“是的”

劳扯道：“你有没有报仇？”

云飞想了想，道：“我虽然没有杀死我的仇人，可他最终还是死在我眼前他是自己想死，想让我和他一起死”

云飞不想杀人，但也不想被人杀，所以那一战他拼尽了全力

劳扯苦笑一声，道：“云大哥，你说我该不该找小梅报仇？”

云飞道：“报仇是要付出代价的”

劳扯凄然道：“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爱护我的好哥哥”

她陷入了沉思，神情变幻不定，最终却轻声叹了口气

云飞知道她心中一定是在天人交战，石潜用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已经在思考为复仇而付出这些人的生命是否值得

劳扯又想了想，轻声道：“章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云飞道：“他已经回来了”

劳扯奇怪地望着云飞

云飞道：“我听到他骑马的马蹄声，他已经来到了镇中”

说着云飞对劳扯柔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走了”

说完他已转身走出了劳扯的房间

三

章云晖进来看到劳扯坐在床头，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既有悲伤，也有些同情，而章云晖望着她的眼神也是如此

章云晖走到劳扯身边，轻声道：“你醒了，吃点东西？”

劳扯轻轻摇了摇头

章云晖望着劳扯见消瘦的脸庞，轻声道：“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劳扯低下了头，她道：“章大哥，你不用再管我了”

章云晖迟疑了一下，没有出声

劳扯轻轻叹了口气，道：“章大哥，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死？”

章云晖神色微微一变

劳扯低声道：“我已不想再活了”

章云晖慢慢在房中坐下，他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劳扯，心中觉怜爱

他们彼此沉默很久，听到屋外阵阵秋风凛冽，呼啸而过

章云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曾经也想过死”

劳扯抬起了点，望着章云晖

章云晖轻声道：“我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觉得我如果能活下去，还是能做一些赎罪的事情，而死就简单得多，一切都会结束”

劳扯轻声道：“你救我是为了赎罪吗？”

章云晖想了想，道：“是的”

劳扯道：“你还想念你的妻子张婉霞吗？”

章云晖身子一震，他看了劳扯一眼，见劳扯眼中含着泪

他轻声道：“想，我时常都会想她”

劳扯含泪道：“你是把我当作她来赎罪吗？”

章云晖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的”

劳扯苦苦一笑，道：“章大哥，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谢你”

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劳扯忽然凄凉一笑，道：“我以前一直都以为我没有做错什么，可现在我知道我也有罪，是我害死了石师兄”

章云晖摇了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

劳扯神色黯然地道：“我不能帮我爹报仇，也不能帮我石师兄报仇我已经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想赎罪，只怕也只有用死来向石伯伯、上官阿姨赎罪了”

章云晖苦笑一声，他轻声道：“你这样不是赎罪，而是逃避”

劳扯道：“是的，我只能这么做”

章云晖沉默半晌，道：“我帮你报仇”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彷佛是在说着世间最普通的事情

劳扯吓了一跳，面色一下变得惨白

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章云晖轻声道：“我帮你报仇，我现在就去帮你杀小梅”

劳扯只觉得心一下都碎了

如果是昨天，章云晖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感到非常兴奋，可此时她的心中却只感到阵阵的难过和惊恐

章云晖轻声道：“我答应帮你报仇，你也得答应我活下去而且不管我能否杀得了小梅，或者被她所杀，你都要活下去”

劳扯闭上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

她知道章云晖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答应自己去杀小梅的，而这对章云晖来说就是踏上了一条死路

她不知道章云晖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他自己赎罪，还是因为他对她有情义

只是无论如何，劳扯都觉得自己不堪承受他的恩情，她轻轻摇了摇头

章云晖道：“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