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绣金带,金钱锦豹囊,这是四川唐门子弟的装束
看到黄衣青年走了出来,四个汉子都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为首汉子冷声道:“你是唐炫?”
唐炫轻轻点了点头
为首汉子冷声道:“在下夺命刀党世雄,这几位是――”
唐炫打断了党世雄的话,淡然道:“你们是谁我没有兴趣知道,四川唐门子弟并不想结交江湖下三滥的无名之辈”
党世雄闻言大怒,他打量了唐炫一眼,冷冷道:“好大的口气,可惜我听说你也只剩下这一口气了?”
唐炫冷哼一声,道:“我也觉得有些可惜,可惜唐门子弟原本杀的都是江湖流的角色,却不想今天要杀这样四只下三滥的野狗”
党世雄怒喝一声,已拔出身后的大刀,一刀劈向唐炫头顶
他的出刀不但快,而且有力,刀风笔直,虽然招数谈不上精妙,但这种刚猛的刀法每一招都是实招,让人不敢轻视
唐炫望着眼前的刀光,目光闪烁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猛然间唐炫向后退了一步,他的右手由下向上挥动,动作快如闪电一般,同时在他掌心间已射出一颗旋转的流星,流星散发着耀眼的银色光芒,飞行的轨迹是一道美丽的银色弧线
三
这颗银色流星正是唐门威震江湖数百年的独门暗器铁蒺藜,这是唐门子弟用得最多威力最大的暗器唐门铁蒺藜有各种级别,其中最高级别的铁蒺藜出手后飞行轨迹能在每次出手前调整,所以唐门高级子弟的铁蒺藜一旦出手,飞行线路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党世雄望着眼前这道银色的光芒,它出现时似乎是飞向遥远的天际,但眨眼之间已到了他的胸膛
他闷恨了一声,胸膛已被铁蒺藜重重地击中,他感到自己的胸膛的衣服和肌肤彷佛被一把锯子割裂,火辣辣地一阵剧烈疼痛过后,伤口中又有一股麻木的感觉在瞬间就蔓延到他全身
他握刀的手停在了半空,虽然和唐炫只相距五步,却一步也跨不过去
他望着唐炫的目光充满了绝望
唐炫已将双手负在身后,嘴角依然带着那丝不屑的冷笑
他轻声道:“唐门子弟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能杀人”
他说完这句话时,党世雄手中的刀已落在地上,人也倒在唐煊脚下
跟他前来的其余三个汉子已吓得面色如土,座下马也彷佛闻到了血腥气味,喘着气后退了数步
整整二十年,江湖中鲜见四川唐门子弟的踪影,甚至江湖中不少人已经淡忘了唐门的可怕,但唐门毕竟还是唐门
唐炫冷冷望着三个汉子,冷声道:“不想死的,带着他的尸体,给我滚”
那三个汉子将党世雄的尸体横放在马上,然后象一阵风一样远去
望着四匹马消失在微微泛起白光的远处,唐炫忽然全身剧烈一震他刚才虽然还能举手杀人,但此时却彷佛连站都站不住,只能伸手扶住门槛,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没有倒下
此时,不远处的街角有人轻声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这样沉不住气”
出声的地方已转出一个白衣青年,少年二十多岁,身材并不高大,相貌也普普通通,满面风尘之色,如果不是一身做工精细的华丽白衣和他腰间佩着的普通青锋长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样的少年江湖上随处都可见
白衣青年望着唐炫,轻叹道:“他们说得没错,你果然只剩下一口气了”
唐炫望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忽然微微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白衣青年道:“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唐炫笑道:“我还有一口气”
白衣青年也淡淡地一笑,道:“谁让你只剩下一口气了?“
唐炫道:“土童子”
白衣青年道:“他死了吗?”
唐炫笑道:“他一口气也没剩下”
白衣青年又望了唐炫一眼,道:“我看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是进去躺下”
唐炫向两边街角望了望,神情间有几分忧色,道:“我妹妹不见了?”
白衣青年道:“她叫唐煊?”
唐炫点头道:“是的”
白衣青年道:“我记得有一次你和我曾经提起过你妹妹”
唐炫道:“是的,我想你们也许见过”
白衣青年有些奇怪,道:“是吗?”
唐炫点了点头,他忽然笑了一笑,因为他看到唐煊已经一路从西边小镇口飞奔而来,只是她鬓发散乱,神色也十分惊慌
唐煊一路飞奔而来,这时看到唐炫安然无恙,心中才稍稍放心只是,当她看清楚站在唐炫身边的白衣青年时,整个人却一下震住了,她的神情有些激动,又在瞬间变成绝望
白衣青年望着唐煊,神情也一下变得很可怕
他们互相注视着,彷佛是在望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又彷佛是在望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白衣青年神情漠然地道:“你是唐煊?”
唐煊面色惨白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
白衣青年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唐煊这时已走到唐炫身边,她搀扶着唐炫,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四
白衣青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唐炫躺在床上,他望着唐煊,又望向白衣青年,也感觉到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不寻常的事
他道:“冠华,你来是想救我?”
白衣青年淡淡地道:“我并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唐炫点头道:“是的”
他清楚如今的三手帮在江湖中的势力有多可怕,而唐门人单势孤,以白衣青年一人之力,的确很难救他
唐炫道:“我不要你救我,我只要你把我妹妹带走”
白衣青年望向唐煊,看到唐煊站在一旁也在望着他,她面色苍白,神情间彷佛受了什么委屈,眼圈也是红红的
看到白衣青年望向自己,唐煊连忙低下了头
白衣青年苦笑一声,道:“你要我带走她,我可以带她去哪里?”
唐煊咬了咬嘴唇,低头道:“我不跟你走,我只和我哥哥在一起”
白衣青年道:“其实你比你哥哥的处境糟糕,不但三手帮要杀你,只怕峨嵋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煊全身一震,她忽然想起之间若尘刺向她咽喉的那一剑,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唐炫神情有些焦急,道:“冠华,你一定要救我妹妹”
白衣青年沉默半晌,道:“我不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