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独帆轻声道:“一共是二十一卷,从三岁到二十三岁”
说着江东独帆抽出最后一卷,他没有打开书,双目泪光闪动地道:“这卷书他并没有写完,他前年秋天离开这里前往江南――”
说到这里江东独帆轻轻点点头,道:“你今年应该二十五岁――”
小顾呆呆地望着江东独帆手中那卷书,又望向书架上的那排书,神情变得极为古怪,他似乎想笑,但表情又象是想哭,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一时之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江东独帆轻叹道:“我如今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书――他遗憾自己不能亲自传授你剑法武功,所以只有这样――”
他话未说完,小顾忽然如受伤野兽一般嘶喊道:“不要说了”
喊声中小顾冲到书架旁拿起书架上那把长剑,他拔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带着哀怨的低沉呻吟,银色的剑锋在房内之下闪过火红色的光芒却又有数道黑影犹如幽灵一般闪过,一股森冷的气息四下散开
小顾的神情已如魔鬼一般恐怖,双目之中有热热泪也有怨火,他用力摇头嘶吼道:“我不是他的儿子,不是――”
江东独帆望着小顾,神情淡然地道:“你是他儿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
小顾嘴角一阵抽搐,他目光凶狠地瞪着江东独帆彷佛象是要吃了他一般,手中长剑向前指向江东独帆胸膛,吼道:“你再说――我杀了你”
江东独帆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目光没有半分惧意,他轻声道:“你杀了我也无法改变一些事实”
听到小顾的吼叫声,龙小倩和莺莺一起冲了进来,龙小倩看到小顾势如疯狂地用长剑指着江东独帆胸膛,只觉得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莺莺武学修为比龙小倩精深,之前江东独帆和小顾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心中一阵凄苦,她缓缓走到小顾和江东独帆中间,看到小顾手中长剑剑锋在她雪白如玉的颈前发出一阵颤抖,剑锋之上的寒意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几乎凝结,她迟疑片刻,轻声对小顾道:“你先把剑放下”
小顾望向莺莺,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绝望,握剑的手又是一阵剧烈颤抖,终于缓缓地垂了下来
莺莺又望向江东独帆,轻声道:“江东公子,你不要逼他”
江东独帆沉默半晌,轻叹道:“我只是要他正视事实”
莺莺苦笑一声,道:“你不明白――对他来说――接受这事实是一种屈辱”
虽然莺莺年纪尚小,但她出身风尘之中,见过无数风尘之人,知道人心的种种变化――她知道小顾极为骄傲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极为自卑的心,他一直深以被利百川抛弃为耻辱,故此不敢承认这事实
江东独帆默默思索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三
小顾脸上已有泪痕,他无力地在椅中坐下,随手将手中长剑和剑鞘抛在书桌之上,他望向莺莺,目光再度闪过一丝绝望之意,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看似是嘲弄世人的笑容其实一直都只是在嘲笑自己
莺莺这次没有避开小顾的目光,她的目光反而变得异常坚定
小顾沙哑着低声道:“我是不是一个很可笑的人?”
莺莺轻轻摇了摇头
小顾又望了一眼书桌上的长剑和那几,苦苦一笑,道:“我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不想――”
莺莺又迟疑片刻,鼓起勇气道:“我刚才――我刚才一直在想,虽然他的名字不一定会给你带来什么荣耀,但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带来什么耻辱――你始终都是你自己――”
说完这番话,莺莺脸已有些红――虽然在青楼之中她几乎每天都要说些讨人欢喜的话来开解讨好客人,但此时说出这番话时心中感受却和往日截然不同,她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意
小顾全身已然一震,他呆呆地望着莺莺,神情已没有之前那么恐怖,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绝望,整个人彷佛定住了
龙小倩慢步走到江东独帆身边,轻轻挡在江东独帆甚前,她望着莺莺,眼神之中有几分敬佩之意
过了很久,小顾吐出口气,轻声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江东独帆暗暗松了口气,神色间有些兴奋,道:“日月神教如今危机四伏,我们想拥护你做日月神教教主”
小顾嘴角露出往日的嘲笑之意,冷声道:“我不希罕做什么教主,我也不管什么日月教危机,我只做小顾”
江东独帆轻叹一声,道:“我知道很难说服你”
小顾起身道:“我要走了――和她一起走――”
说完小顾望向莺莺,淡蓝色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光芒
江东独帆神情又变得有些黯然,他迟疑半晌道:“你体内残毒未清,还是在此休息一晚”
小顾冷然道:“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再呆”
江东独帆道:“你想去哪里?”
小顾道:“我原本浪迹天涯,日后也是如此”
江东独帆望向莺莺,道:“带着她一起?”
莺莺见江东独帆望向自己,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心头一阵乱跳,忍不住低下头
小顾望着莺莺,道:“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离开这里后自然分道扬镳”
江东独帆感到有些奇怪,却淡淡一笑
小顾这时又望了一眼书桌上的那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