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笙微一沉吟,转向余从飞和蒋梦熊,低声道:“夜已深,蒋掌柜和余公子也早点休息”
蒋梦熊笑道:“秋公子也请早点休息,照顾不到之处还望多担待”
他又指向秋笙东南旁边的那间客房,轻声道:“小梅姑娘在隔壁”
秋笙点头道:“多谢”
余从飞微笑着抱拳,道:“秋兄好好休息,我们迟些再见”
秋笙进房间将房门关上,他看了一眼房间四周,房间算不算豪华,但布置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只是他虽然之前颇有几分疲倦,但此时已毫无睡意,眼前又闪过小顾野狼一般的目光
他耳边听到蒋梦熊和余从飞下楼的脚步声,也听到客栈门堂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说话声,但他留意的是附近两个人的呼吸声缓慢而低沉,显然这二人的内力修为极其了得,其中一人的呼吸声他非常熟悉――那是小梅,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来自之前小顾所坐的地方
他静静地在门边站了片刻,又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顾并没有真的睡着,象他这样的人只要不是烂醉如泥,即使在沉睡中也会对身边危险有着本能的反应――他脑海也浮现着秋笙的身影,他曾混入泰山江湖比武大会中见过秋笙,知道秋笙是天山剑派掌门秋枫的儿子
当秋笙推门而出的时候,小顾也睁开眼睛缓缓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形伸展开四肢,右手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吟
也就在这瞬间,小顾和秋笙之间的房间房门后门闩发出一声轻响,小顾和秋笙的目光几乎同时望向那道虚掩的房门――即使隔着一道门,他们都能感受到来自那道门后的浓浓杀气
秋笙轻声道:“小梅,你还没睡?”
小梅所在房间的房门缓缓打开一半,小梅衣衫齐整地站到门口,她两鬓头发有些散乱,手中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和小顾一样,小梅同样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身边的威胁,尤其是对杀手的感觉是敏感,她自从刚才看到小顾眼起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可怕的杀手,一个能和杜玄霜、杜玄铁相提并论的杀手――她之前和衣而睡,这时感觉到小顾身上杀意越来越浓,故此开门而出
秋笙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小梅――把你吵醒了――”
小梅淡淡地道:“我已睡了会――”
她目光冷酷全神贯注地望向小顾,心中暗自警惕――她知道秋笙不日将成为江湖同盟盟主,江湖之中也许会有人对他有加害之心
看到小梅现身,小顾心中也有几分凛然,他见过小梅,见过小梅出手――那次小梅只用了两招就击败了秋笙
三
秋笙望向小顾手中长剑,道:“你手中这把剑我认识”
小顾心中一动,低头望向手中长剑,听到长剑在剑鞘中又发出一声低吟
秋笙道:“此剑名为魔光,当年日月教利教主在华山之颠曾将此剑交到家父手中请家父论剑,家父说此剑铸造之时火力太猛,虽铸件之人有舍身的胆魄和高的技艺,但剑过于刚直,血气太重”
小顾目光闪烁,动容道:“那次你在场?”
十多年前秋枫、古墨、利无名三人曾在华山论剑,江湖虽多有传言,但几乎无人亲眼目睹其中过程
秋笙轻轻点头道:“是,那时我还是孩童,利教主背负着我登上华山颠峰”
秋笙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目光闪过一道精光
秋笙道:“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中?”
小顾冷冷一笑,并没回答
秋笙道:“你和他――”
秋笙没有说下去,他见过无名书生利百川,一个在江湖之中人人谈虎色变的邪魔教派领袖,却如同一个慈祥的老人那样和他玩耍,秋笙对他印象太深,此时只觉得眼前小顾容貌和利百川酷似得惊人,宛如父子一般
小顾冷然道:“我和他没任何关系――这把剑――这把剑是我和一个人赌约,他把剑输了给我”
秋笙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睡在过道?”
小顾嘿然一笑,冷声道:“我睡在哪关你什么事?”
说到这里,小顾目光之中杀气已浓,右手已握在剑柄之上,那把长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吟,彷佛正渴望出鞘痛饮人的鲜血
也就在这瞬间,小梅右手也握住腰间长剑剑柄,她腰间长剑几乎同时轻轻发出一声轻吟――虽然她和小顾都没有拔剑,但彼此目光相对已然激出一串火花,顿时让一旁的秋笙感到一阵压力
秋笙神色一变,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的确不关我事”
小顾望着小梅半晌,松开了握剑的手
小梅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真正的杀手出手只是一瞬间,这一瞬间往往就决定了彼此的生死
小顾道:“我不想和你动手――”
说到这里他撇撇嘴,神情露出不屑之色,冷笑道:“天山剑派传人难道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秋笙心中一震,他望向小梅,心中有感激,也有惭愧
小梅心头微微一乱――她虽冷傲但极能体谅他人,知道自己为秋笙担心而和小顾对峙,却难免会让秋笙被人耻笑
小顾这时望向秋笙,道:“那次论剑,是谁赢了?”
秋笙道“他们三位剑法武功已趋化境,在华山只论剑,不说输赢,在下修为浅薄,看不出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