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神情突然有些凝结,目光中闪过一道冰冷恐怖的寒光――这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杀手
莺莺身子微微一震,神情也有几分哀伤,低声道:“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无意之间触及了小顾的伤心处――小顾的过去也许真的就是一部恶魔的故事
看到莺莺的神情有几分惊恐和哀伤,小顾的目光宁静了下来,道:“你睡,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莺莺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也许是太疲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她睡着时的模样很美,乌黑的秀发,长长的眼睫毛,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
小顾不时添加些木柴,然后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莺莺
除了火堆不时传来一两声爆焰声,四周一切静得能让小顾清晰地听到莺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发现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象现在这般平静过――而这种平静比最好的美酒让他为之陶醉和沉醉
过去的岁月里,他杀人,甚至吃人,这些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而此刻这些噩梦彷佛渐渐离他远去
他右手抓着一些稻草,慢慢擦去长剑上的炭灰油污,银色剑锋在火光下闪耀着血红色的光芒,轻轻发出一声低吟
这时,小顾依稀听到一声笛音,笛音来自很远的地方,凄清哀婉,夹杂在风声之中彷佛是风在哭泣
小顾心中暗自惊异,他想起之前江东独帆送自己从秘道逃走时,他也在身后听到过这种笛音
他在火中加了几块木柴,提剑缓缓推开草屋木门来到外面,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掩上门,聆听着笛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向原野
冷冷的寒风之中笛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凉,当小顾回首几乎看不到有着一点火光的小草屋时,笛音划过一声长音悄然而止
小顾停下脚步,感觉到有人再靠近,手中的魔光剑再度发出一声轻吟,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犹如一团白雾一般来到自己身前远处
白衣女子穿着颇为奇特,白裙细腰宽袖,象是秦汉时女子服装,她全身上下并无半分饰品,素如白云,云鬓高挽长发已成银丝,身形瘦高风姿绰约,纤细腰间佩了把银色细身长剑,她的脸蒙着一层白色丝巾,左手拿一支白玉短笛,手上和脖子上露出的肌肤也是雪一样白
小顾冷声道:“你是谁?”
白衣女子道:“梵音”
三
没有人能形容白衣女子说话的声音,她的中原话说得非常生涩,但最奇怪的是她说话声音彷佛经过了一层沙的过滤,如同她的人一般朦胧,全然听不出说话人是老还是少
小顾知道日月教中除教主、圣女、护法之外就数三位神女地位最为尊崇,日月教教主执掌着毁灭,圣女蕴育着重生,日月使者用圣火令维持秩序,而神女则把持着通往人魔神三界的钥匙
小顾冷然道:“你是来找我的?”
梵音的目光隐藏在丝巾之后,她沉默良久轻声道:“我是来代一个人来传话的”
小顾道:“谁?”
梵音道:“一个罪人――”
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恐怖,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杀机,但又变得伤感
她道:“也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小顾心头一颤――虽然他不承认利百川是他父亲,但知道这的确是事实,既然他有父亲,那么肯定也有母亲
梵音轻声道:“她想见你一面”
小顾冷声道:“我不想见她”
梵音道:“为什么?”
小顾冷冷一笑,并不出声
之前小顾从日月教小罗天逃出,知道日月教日月教如今正要重立教主,厉千书等是想替小顾去争教主之位,只是小顾对这些半点兴趣都没有
梵音轻声道:“如果你现在不去,就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到这里梵音缓缓转过身,纤弱的身子也发出一阵颤抖
小顾道:“为什么?”
梵音低声道:“她很快就要死了?”
小顾愣住,大声问道:“为什么?”
梵音颤声道:“她要为自己赎罪,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刚一出世就被自己的男人所杀,所以――所以她毒死那个男人――”
小顾全身一震,面色变得惨白
梵音道:“她昨晚来找我,她说要见你,她说她错了,她已经承认是她毒死了利百川――也是我的大哥――”
小顾眼眶已满是泪光,他握紧拳头,道:“她是谁?”
梵音道:“惊幻公主沙依曼”
小顾呆呆地站着,只觉得自己堕入了一个噩梦中――日月教主利百川之死小顾也曾独自难过,但他刻意不让自己伤心,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杀死利百川的竟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白雾一般的梵音背影,嘴角闪过一丝嘲笑,道:“我这是在做梦――是骗人的――”
梵音轻声道:“这不是梦”
小顾厉声道:“是做梦”
他猛然拔出长剑,挥剑在左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鲜血流出时,小顾感到一阵剧烈的痛心――这的确不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