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牧野道:“这些我也听说,也知道侯爷为避嫌下令未亡村女子非无亲无故的青年不嫁――是担心被朝廷怀疑他另有图谋?”
贺正凯道:“此令是太老夫人所定,她深思熟虑为紫衣侯门避嫌,太老侯爷有遗命子孙不得对老村下任何军令,除了一条――”
说到这里贺正凯叹了口气,道:“当年太老侯爷向太老夫人下跪,求得一令――日后文家每代帝王登基前,村中都会向太子献上一女子――”
文牧野道:“皇宫中前年过世的黄老线娘,她就是来自村中的?”
贺正凯道:“是的,她和老夫人同辈,恒定元年入宫”
文牧野道:“如今每日替静妃洗倒净盆的刘老嬷嬷――也是?”
贺正凯道:“她和长谷君是同辈姐妹,据说昭文帝驾崩后,她过得十分凄苦”
文牧野心中嗟叹,黄老线娘和刘老嬷嬷在宫中就像一根普通蜡烛默默无声地燃烧殆尽,没有人知道她们身负的使命,也没有人知道她们身具武功
他轻声道:“要维持天下,不知要多少人默默牺牲”
贺正凯道:“老侯爷时常说这句话”
文牧野穿过围阵军卒来到中间,看到素帐已经搭起,前来搭建的军卒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穿白袍头扎白布,四周显得为异常肃穆
他看着忙碌的军卒,一时沉默不语
过了一顿饭功夫,于如卿陪着卉月走来
沐浴后的卉月换了一身雪白的素布衣裙,蓬乱灰暗的长发变得干干净净,发出闪亮乌光披在身后,脸上风尘洗去,虽然肌肤很黑,容貌不扬,但也有几分少女的秀气
只是,虽然身上没有任何饰品,但穿上崭的雪白衣裙,还是让卉月感到不安
文牧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到卉月不禁轻轻拉起她的手――卉月的容貌远不如他在皇宫和东宫中所见的任何一个少女,但她的眼睛太明亮太清澈,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卉月被文牧野望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根发烫,忍不住低下头
文牧野道:“卉儿,你会用剑吗?”
卉月道:“会”
她抬头看向文牧野,又道:“没有太子殿下允许,奴婢不能带武器”
这是她离开村中前被反复叮咛的宫中规矩
文牧野道:“我准许你带剑”
他沉默片刻,又道:“但我不许你自称奴婢”
卉月愣了愣
文牧野道:“在我面前你就自称卉月或者――我”
卉月有些惊慌,道:“奴婢――”
她看着文牧野平和坚毅的脸庞,颤声道:“奴婢――卉月――不敢――”
文牧野淡然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已把我的命交在你手中”
卉月神色惶恐,道:“不是的――奴婢――卉月――我――”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急得差点流下眼泪,却强自忍住
文牧野柔声道:“别急”
卉月轻声道:“卉月不会说话――太子殿下恕罪――
文牧野道:“不要叫我太子殿下――叫我牧野――”
卉月娇小的身躯在显得有些宽大的素衣裙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但也发现连这种彼此称呼的变化也是那么奇特,让她感到有几分陶醉
文牧野注视着卉月,心中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少女的模样
他轻声道:“如
果将来你发现我喜欢另一个女孩,你会难过吗?”
卉月一双清澈如镜的眼睛出现一层淡淡的迷雾,不明白文牧野在说什么――村中的人早就说过,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是天下的主人,后宫之中三千佳丽伺候他一个人起居,喜欢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她轻声道:“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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