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是那个年月北方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就像现在孩子手中的芭比娃娃或变形金刚。
具体玩法是:用花布头儿缝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装上沙子或小米之类的,作为填充物,相当于小皮球。将小布口袋用手掷在半空中,趁着这个当儿,用手去拾起地上的“嘎啦”,可以事先约定拾起的方式和数量。
玩法简单,那时候的孩子却乐此不疲。所以,现在的家长也不要太责怪孩子玩电脑了,那是现在孩子的现在游戏,只是因为时代不同了吧。
马驹子就有一副羊“嘎啦”,四枚,先用彩纸包了,浸湿,那玩意儿就成带色的了,再晒干,就可以玩了。
这一天,也就是要上学的头一天,马驹子小心翼翼地把“嘎啦”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而又讨好捧给了丫丫。
不一会儿,那副“嘎啦”就到了二狗子的手里,那双脏乎乎的大手正在笨拙地挥动着,在泥地上划拉着。
马驹子火了,忍无可忍,不必再忍!
马驹子鼓足了勇气,说:“我要和你战斗!”
马驹子不懂“决斗”,“战斗”这个词还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二狗子气定神闲,说:“战斗就战斗,我还怕你咋地。”
一场“战斗”就在老歪脖子老榆树底下“打响”了。
丫丫当裁判,费凡跟胡芳当观众,还有一群孩子当“啦啦队”。
他们不知什么叫“啦啦队”,可作用是一样的,就是瞎起哄。
丫丫对马驹子有气,巴不得二狗子得胜,就是马驹子提拉裤子的当儿,她喊了一声:“开始吧!”
如是,就开始了。
开始时,马驹子是以守为攻。
躲着!
二狗子是拳打脚踢,马驹子是闪转腾挪。
抽一袋烟的工夫了,二狗子还是一分未得。
“二狗子,往马驹子的裤裆踢。”
听得出,不管啥年代,啥时候,啥地点,啥国家,都有吹“黑哨”的。
二狗子已经累得真不起腰来了。
这样的“黑哨”简直是在提醒马驹子。
飞起一脚,正中裤裆。
“妈呀,疼呀!”
二狗子“咕冬”一声栽倒在地,打起滚来。
小孩子们害怕了,哭着,喊着,四散地去找大人。
马驹子吓得真哆嗦,可嘴巴还是硬的:“该,你咋的啦,话该,谁让你……动丫丫的东西了。”
大人们来了,二狗子还在地上趴着,丫丫正在一边哭,一边给他揉着裤裆那地方。
打那以后,二狗子就落下了一个尿炕的毛病。
长大以后,丫丫因为这次小小的错误,失去了女人一辈子的幸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大人们来了,没有脸红脖子粗,没有像现在人那样,动不动就打官司,而是各自骂了各自孩子几句,就没事儿了,小孩子嘛,皮实点儿好。
马驹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马二小漏蛋子”除了骂了儿子几句,还朝儿子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挺用力的。
不疼了,也就好了,擦干眼泪,接着玩那没有玩完的。
马驹子知道理亏,讨好地承诺把“嘎啦”借给二狗子玩到天黑。
“咱们玩过家家吧,娶媳妇玩。让丫丫当你媳妇儿吧,我给你们‘牵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