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节 等你黄瓜菜都凉了

废目 四十八顷村

快下班的时候,那篇“驴唇不对马嘴”的稿子总算是找到唇和嘴了。

“真累呀,还不如自己写轻松呀,可得干正经事儿去了。”

费目打着哈欠,离开办公室,走出报社大楼,夕阳的光晃得眼睛有点儿痛。

筝声琮琮。

费目和春面对面地坐在了一个小小的、但很精致的茶桌。

净手,引茶人荷,赏茶,赏具。

烫杯温壶。

马龙入宫。

洗茶。

凤凰三点头。

春风拂面。

封壶。

分杯。

玉液回壶。

分壶。

奉茶。

闻香。

品茗。

“哎哟妈呀,可算是完事了,快把人累死了。”

表演茶道的那个演员终于表演完了的时候,费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事了。

只是,表面上还得表现得彬彬有礼。

这就叫道貌岸然吧。

想到这里,费目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叫香茗的东西一点儿也不香哟。

“哥,你怎么了,笑什么呀。”

春在对面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那里有两条雪白的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没什么,没什么。”

费目向春摇着手,强忍住笑。

“呵呵,真是可笑,越来越感觉到,中国之所以如此落后,在因为中国的文化是务虚的,在那段全世界都在务虚的时代里,中国当然领先了。可到了全世界都务实的时候,中国还在来虚的,当然要落后了。日本尽管继续了中国的很多文化,但人家是当做花边来继续的,就像调味品。中国文化就像漂亮女人,越漂亮抹的粉就越多,什么体香哟,需要的时候是香,不需要的时候就臭不可闻了。中国的文化是婊子,日本是把婊子当成了文化。”

心里想,不可说。

早上五点半了。

休假的妻子还在睡着。

起床,蹲马桶,刷牙,洗脸,一气呵成,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从小区里奔出来的时候,第一班公交车刚好到站。

上车,早上六点整。

下车,早上六点半。

费目有提前到单位的习惯,这样可以提前把当天该交的稿子交了,以免因为扯淡而误事儿。

报社楼下,几个物业人员正在清洗墙面上的什么东西。

“肯定是又被涂上了‘办证’的小广告了,这东西可不好清除干净呀,叫‘城市牛皮癣’。赤城晚报也就此事报道过几回,希望能引起社会和有关部门的关注,结果是不了了之。最可笑的是城管部门曾经启用‘呼死你’的电话功能。结果,城管忘记了,这种做法只是‘呼叫转移’的加强版,小广告没被‘呼死’,反而险些没把自己给‘呼死’了!”

费目心里想着“呼死你”,脚步却没有停,今天的心情不错,有了打字的欲望,赶紧上楼。

上午八点钟时,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哎哟,这天都快塌下来了,你怎么还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哟。”

缝儿又在大惊小怪,真是个做记者的料儿,善于把芝麻大的小事儿渲染成西瓜一般的大。

“多大的事儿呀,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死,更何况有大个儿顶着,咱们怕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