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开始了!
费璋由两个小伙子一边一个地架着,费凡则骑在蔡船倌儿的脖子上。
这一伙人全都是脱得赤条条的,衣服装在两个油布袋子里,由两个人带着。
费凡的心几乎吊到嗓子眼儿,头也似乎变得僵硬了,不敢前后左右去看。
有时,浪花掀到头顶,那位蔡船倌儿紧紧地抓住费凡的手腕子,告诉费凡不要害怕,别出声儿。
有两次,费凡觉得蔡船倌儿整个人都在水里,因为水面上只有他的脑袋,但手腕还是被紧紧地抓住,只十几秒种,蔡船倌儿的肩膀就又浮出了水面。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到达了南岸。
这几个人从费璋手里接过提前说好的十块钱,跳进水里,显得那样的轻松自如。
回到家后,家里的人们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有人说水库的水离大坝顶只有不到一尺了,冲开了,就得往南沙子里跑了。
费璋和费凡的到来,使家里人安定了许多,翠儿甚至把拴好的猪和抓进笼子里的鸡放出来。
那一年的暑假是在阴雨和潮湿中度过的,由于道路不通,费凡上学迟到了一个多月。
又过了一年,初中毕业了,费凡感觉自己是男子汉了,找来一根木棍,挑起一个小包袱,独自一人走上回家的路。
还好,天下太平,没有阴雨。
白城到下黑山,是四十里地,“打尖儿”(休息)的第一站。
费凡正准备以一个中学生,一个在旗里念完三年初中的中学生的身份,笔挺地迈进大车店时,突然感觉右小腿儿整个地刺痛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挑着的小包袱掉了下去,回过头去,原来是一条偷着下口的大黄狗,冷不丁地咬了一口。
掉下的小包袱,又把它吓跑了。
费凡气坏了,抡起棍子把那狗撵得落荒而逃,余怒未消地进到大车店。
大车店的人马上给费凡做了检查,裤子让狗撕开了,腿肚子让狗咬破了,两个挺深的牙印,流出了一点儿血。
大黄狗的主人找来了,说了许多的好话,又铰来一撮黄狗的毛,烧成灰,敷在伤口上,找了些干净的布包扎上,歇息几天再走吧。
费凡当时并没觉得疼,只休息了一晌午,又拿起棍子,挑起包袱,继续赶路了,平安地到了家。
“也许那时的狗没有什么破伤风病毒,反正四十多年过去了,我并没有出现什么狗咬的后遗症。”
费凡喝完了一壶茶,讲完了少年的记忆。
“儿子,人这一辈子真的不容易呀!”
费凡把那茶杯轻轻地放在茶几上,语重心长地告诉儿子,安慰道。
有三四天的时间,费目都是关着手机,关上电脑,陪着老父亲喝喝茶,说说话,休几天假吧。
只是这样的时光太过暂时,生活还得继续呀,工作还得继续呀!
坐公车,到单位,上班,一切正常。
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关紧要的。
写了几条消息,都是无关紧要的。
扯了几个闲淡,都是无关紧要的。
整个一上午,费目感觉,都是无关紧要的。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了十块钱儿的四菜一汤,清汤寡水!
整个一中午,又都是无关紧要的,午休时间嘛。
闲着也是闲着,费目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起来,发了一条短信。
“依依,请你看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