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寿氏孕事·风云再起

孕妇嗜睡?听着平常,可要是剂量大了,就是昏睡。昏睡的人,吃饭吃药都不清醒,出点什么事都不知道。

“知道了。”她放下药碗,“你继续盯着。另外,去查查回春堂那郎中的底细。”

“是。”

周妈退下后,寿氏小声说:“大小姐,要不……要不我还是回自己屋吧?我这天天在这儿,给您添这么多麻烦……”

“姨娘,您这话不对。”守芳看着她,“您怀的是张家的孩子,是学良学铭的弟弟或妹妹。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您和孩子。”

寿氏眼圈红了:“大小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就是谢我了。”守芳笑了笑,“睡吧,明儿个还要喝药呢。”

夜深了。

守芳回到自己屋里,没点灯,就坐在黑暗里。

窗外月光惨白,照着院里光秃秃的槐树枝。

她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老队长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明枪,是暗箭。”

现在这深宅大院,就是另一个战场。

寿氏这胎,必须保住。

这不只是保住一个孩子,更是保住她在府里的一个盟友,一个未来的筹码。学良学铭还小,她需要帮手,需要能信任的人。

寿氏性子软,但知恩图报。这份情,她得让她记着。

“姐,你还没睡?”

学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守芳起身开门,见学良披着衣服站在外头,手里还拿着本《孙子兵法》。

“咋还不睡?”守芳让他进屋。

“睡不着。”学良挠挠头,“姐,寿姨娘……没事吧?”

“没事。”守芳给他倒了杯温水,“你放心,姐在呢。”

学良喝了口水,忽然说:“姐,我今儿个听韩震说,外头不太平。日本人在南满铁路增兵了,父亲这几天总往前线跑。”

守芳心里一紧。

1916年,日本对东北的渗透正在加剧。张作霖刚掌控奉天,根基不稳,既要应付北洋政府,又要防着日本人。

“这些事,你听谁说的?”她问。

“韩震说的。他说外头茶馆里,好多人在议论。”学良压低声音,“姐,日本人……真的会打过来吗?”

守芳看着他稚嫩的脸,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九一八。

还有十五年。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学良,你记住。”她声音很轻,却很重,“不管外头怎么乱,咱们自己得硬气。枪杆子硬,腰杆子才能硬。”

学良重重点头:“我懂。姐,我一定好好练,将来帮父亲打仗。”

“不光要能打仗。”守芳说,“还得知道为啥打仗,为谁打仗。”

学良似懂非懂,但把这话记心里了。

送走学良,守芳又坐回黑暗里。

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这是前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寿氏的胎要保,府里的暗箭要防,外头的局势要盯。

还有穆文儒那条线,得继续经营。绣品生意只是开始,她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脉,更多的情报。

忽然,她听见院外有动静。

轻轻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月光下,一个黑影在月亮门外晃了一下,很快消失。

是许氏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守芳没动,就静静看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黑影又出现了,这次往院里扔了个东西,转身就跑。

守芳等脚步声远了,才悄悄开门出去。

院墙根下,躺着一包东西。

她没直接捡,回屋拿了火钳子,夹起来对着月光看——是一包草药,用黄纸包着,没写字。

守芳冷笑。

这就按捺不住了?

她没把药拿进屋,就原样放在墙根下,回屋锁好门。

明天,让周妈拿去药铺验验。

这一夜,西厢小院的灯,亮到很晚。

而奉天城另一头,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里,一盏灯也亮着。

土肥原贤二放下手中的文件,对面前的年轻军官说:“张作霖这个女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机关长,需要重点监控吗?”

“暂时不用。”土肥原笑了笑,“但记着,这个女人……将来可能会成为我们计划中的变数。”

窗外,秋风呼啸。

奉天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