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奴立时伸出一臂,将拦着宝儿的人隔开,不让他们挡住路。
“大爷,开开恩吧!求您了,买下我吧!”那卖身葬父的女孩声音低柔婉转,十分动听。
宝儿听她出声,忍不住驻了足,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孩拉住了一位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人。
“我会做很多事的,我会洗衣裳、做饭、砍柴、挑水,什么脏活重活我都能做的!”女孩眼巴巴望着那人。
那人是城中一名秀才,念过不少书,肚子里有些墨水,也有几分家底,只是虽长着一副斯文模样,却是个酒色之徒,那女孩一拉他衣摆,他顺势矮身抬起女孩带泪的小脸,啧啧连声地打量。
“啧啧,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可惜呀,有点儿小,还得再养上两年才能用,不值得呀!”
那人淫 猥的话一出口,边上立时起了一阵哄笑。
女孩眼泪掉得更凶了,收回手死搂着弟弟咬着嘴唇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滚!”剑奴低斥一声,“脏了少主的耳朵!”一手往那人腰上一抓,提着腰带将他扔了出去。
叶其铮在长安落户已有七年之久,等闲没人敢惹叶府的小少爷,那人见出手的是叶府家奴,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了。
女孩见有人出手相助,抬起带泪的双眸,便见到一名青衣小少爷与一名黑衣少年,立时便扑过去拉住宝儿的衣衫下摆求助。
宝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衫,嘟哝道:“拉我做什么?我又不要买你!”
女孩一愕,宝儿已哼哼着扭头走了。
剑奴立时跟上,心里却一直舍不下刚才的那个问题。他跟少主向来心意相通,怎么这次……他满以为她会救下那对姐弟的。
“少主……你为什么没有买下他们?”犹豫了许久,剑奴终于问出口了。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宝儿回头,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活菩萨,干嘛要救苦救难?”
剑奴一怔,喃喃道:“那你当年为何救我?”
剑奴有自知之明,他长得并不俊,顶多算不丑,跟美男子丝毫搭不上边,而刚才那对姐弟,论容貌怎么着也比他强上一大截。
“什么为什么?救了就是救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宝儿似乎被那对姐弟坏了兴致,嘟嘟囔囔的有些不快。
救了就是救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她救他,对他好,没有原因,也不需要有原因,是这样吗?
她的确没有一副好心肠,那样可怜的一对姐弟,她都没有动容,怎能说她心肠柔软呢?
可就是这么一个心肠冷硬的人,救了他,七年如一日待他好,这是不是比那些同情心泛滥的人要难能可贵得多?
或许,这世间,仅他剑奴一人能让少主大发慈悲了吧!
有些人的好,是只对特定的人的,比如叶宝儿的善良,是只对剑奴的。
剑奴抬头,阳光越发灿烂了,暮春的暖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