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这就去。”舒春转身离开,“请郡主随奴婢来。”彩果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引着乔珺云就去了后院,也不敢多加劝阻——郡主幽深眼神中隐藏着怒火,遇见了这么糟心的事情,以郡主在某些事情上特别倔的性子来看,越是劝恐怕就越是坚定了想法。
等乔珺云站在秋歌等丫鬟们的院子里时,她的怒火早在一路无声奔来的路上消散大半,余下的也被她给收敛起来了。不得不说,彩果还真是很了解她,没有在路上说任何劝阻的话,反而让乔珺云自己就冷静了下来。她面色冷漠的站着,看着守在秋歌门口的两个丫鬟给自己请安,声音显得有些压抑:“你们进去看过了没有?”
两个丫鬟从没看到过郡主面色黑沉怒气将发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的摇头道:“没、没敢进去。彩果出来之后奴婢二人就在外面守着,没有任何人进去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我们也不例外。”
“行了,彩香彩果你们跟着我进去看看!”乔珺云一甩袖子,阴沉沉的走了进去,扫视了略显混乱的屋内几圈。视线忽然定格在还没有叠好的凌乱被褥上。
乔珺云走近了一些,被褥被堆积成了一团,看着像是秋歌连被子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就跑了。但是,一个姑娘家再怎么邋遢。睡在被褥里也不会让棉被都乱了套。她的眼神一暗,彩香就心领神会的将那团成一团的被褥抖落开。被子有些沉,彩果上前帮忙扯着被角抖动了几下,就见一条鹅黄色的丝帕从被子里面掉落了出来。
彩香将被子丢在了床上,捡起了帕子检查了一遍,递到乔珺云眼前让她看:“郡主,这绢纱的料子是上次您赏赐,然后奴婢们每人分了一块的。上面有一个秋字,是秋歌自己绣的那一条。”
“再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这帕子上面找不到什么线索。乔珺云示意彩香彩果继续在被窝和床上床下翻找,她则是来到了柜子前,看着大敞的柜门,里面的衣物显得很是混乱。诺大的柜子被分为了三层,是这屋里住着的三个丫鬟放置衣物的。最上面的一层几乎都空了。就连下面的两层都有被动过的痕迹。
再去看妆奁,三个首饰盒有一个是大开的,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另外两个紧闭的盒子被乔珺云随手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却微微愣了一下——都是银簪子银耳环,唯独没有金簪之类更为贵重的东西。但问题是,过年的时候乔珺云还赏赐了每个丫鬟一根金簪子。有的表现好的也得过其他琐碎的小金饰,怎么可能两个盒子里都是银饰?
“来人,谁是与秋歌同住此屋的?”乔珺云一喊,就进来了两个神情惶惶的丫鬟,很是眼熟,正是往常里看管库房的几个轮休的小丫鬟。
其中一个叫霏霏的站了出来。还算冷静地说道:“回郡主的话,奴婢霏霏,与姐妹苏苏是同住在这屋内的。今日早晨刚刚起来的时候,奴婢与苏苏本来不当值,可是秋歌却起不来床。扯着被子说有些头晕。奴婢本打算去请徐御医来为她看看的,可是她说只是头晕当不得去请御医,只是委托了我们姐妹帮她看一上午库房,她还说自己睡一觉就能好了。奴婢离开之前不放心,还特意去了厨房拜托翠玲姐姐给秋歌熬一碗鸡汤补补身子,然后就去库房看门,一直没有回来。还请郡主明鉴,奴婢丝毫不知秋歌何时离开的,还走得如此匆忙。”
乔珺云沉默,目光从霏霏和苏苏的脸上扫过,忽然问道:“你们两个长得很像,是亲姐妹?”
霏霏忙不迭的点头,拉着苏苏说道:“奴婢二人是亲生姐妹,奴婢比苏苏大两岁,因为家里穷被卖进宫女司的。得幸入了郡主府能够伺候您,苏苏她个性内向了些,不爱说话还请您见谅。”
苏苏果然如同霏霏说的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的就往霏霏身边依靠。瞧这副怯弱的性子,还真不知道往日里让她姐姐操了多少心。
乔珺云没再追究她们两个的姐妹身份,随手分别指了指柜子和首饰盒,道:“你们看看里面是不是少了东西,本郡主过年的时候不是赏赐过你们金簪子吗?也没看你戴,可是却不见了。”
“不、不见了?”霏霏和苏苏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见乔珺云准允站起来走到先行走到妆奁前,打眼一看那白花花的银饰差点晃花了二人的眼,一向沉默内向的苏苏都忍不住哭声道:“真的不见了,郡主赏赐的簪子和金镯子都不见了!还有郡主上次过节赏给咱们的白玉兔耳坠也没有了......”
霏霏的腿有些发软,颤声道:“还有这几年攒的月钱和郡主赏赐的银裸子金瓜子也都没了.......”她们两姐妹的银钱一直都是放在她的首饰盒里面的,积攒了三年多除却贴补家里的大半月钱,已经有了一百多两白银,换成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压在首饰盒的底下,五两多的碎银子和一个金裸子十来颗金瓜子都放在里面,可是现在除了五根银簪子之外,竟然全都不见了。
霏霏和苏苏一直攒着,往日也不像一些大手大脚的小丫鬟买些没用的东西,就是盼着将来姐妹两个许配人家的时候。能够置办些嫁妆嫁得好看一些。哪怕是看到小红风光出嫁,姐妹两个知道郡主是个宽厚待人的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想着这些钱可以攒着,说不定未来就能有了什么用处。现在可倒好了。攒了这么久全都送给一个狼心狗肺的偷儿了!
霏霏终于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哭天抹地道:“郡主可要为奴婢姐妹做主啊!那么多的银子和首饰还有金裸子金瓜子,全都白白送给秋歌那个小人了!她人莫名其妙的偷溜走了,为什么还要贪了我们姐妹的东西啊!郡主啊!我这妹妹平日里最是懂事,其他姐妹们出去逛集市买新鲜的玩意儿,每次问她她都不舍得要。是,咱们郡主府里的伙食好得很,天天还都有点心吃。可是她一个还没及笄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懂事成这样,听我当姐姐的话将银钱都攒起来。没有丝毫的怨言,可到头来却凭白的让秋歌给搂走了啊......奴婢伤心啊,让妹妹受了苦不说,连点儿傍身的银子都没有了......”
霏霏哭着哭着说的话就有些不合规矩,乔珺云也没有恼。只是安抚道:“你先别哭了,快站起来吧,本郡主会为你们做主的。快点儿,苏苏扶你姐姐起来,地上凉。”
“呜呜,多谢郡主要为奴婢们做主。”霏霏也缓过来劲儿,明白自己再闹下去就过了。顺势被苏苏扶了起来,抽抽嗒嗒的指着妆奁道:“往日里奴婢姐妹跟秋歌共用这个妆奁台,想着都是郡主府的姐妹就没有什么防备,秋歌自从一年前就跟我们住在一起,银子首饰放在里面从来都没有被动过。奴婢也认为秋歌不是偷鸡摸狗的人,谁知道她这一动手就将之前的都给拿走了呢!”
苏苏可能是很少说话。声音有些干涩:“秋歌姐姐平日里对奴婢很好,经常带着我一起玩儿。虽然现在秋歌姐姐不见了,但是奴婢认为东西绝对不是秋歌姐姐偷得。”
霏霏的抽噎声停止了,不解又困惑的看着苏苏,面上渐渐地浮上了担忧懊恼之色。语重心长的教导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往常秋歌倒真是个好的,可是现在她犯了错跑了,还搜刮了咱们姐妹的东西,就足以说明她现在是个坏人。你不懂这些,郡主是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苏苏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看了乔珺云一眼,抬起胳膊指向了敞开的柜子,接着又指向了乱糟糟的床铺。神情之中带出了难辨的晦涩:“秋歌姐姐最是喜欢整洁,不可能在连被子都没叠的情况下就出屋子的。而且,秋歌姐姐从来不会翻找我们的衣物。奴婢觉得,这事情不是秋歌姐姐做的,丢了的东西可能是被其他的人拿走的。说不定,秋歌姐姐也是被那个人带走的!”
最后一句话,苏苏说得十分坚定,深信不疑。可听了她这番为秋歌辩说的话,霏霏却是苦恼于将自己妹子教的太天真了,家当都差点儿被人搜刮一通,她怎么还帮着偷东西的人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