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初见云舒,冷嘲热讽

后来父亲走了。一场肺病,拖了三个月,没钱治,也没法治。

他活了下来。母亲也活了下来,靠他采药、熬药、试药。他不是好医生,也不是高手。他只是一个不愿认命的儿子。

现在,他坐在这里,等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门被推开。

他没有抬头。

脚步声进来,停在茶几旁。水杯被端起,又放下。无人开口。

他知道是谁。

云舒回来了。

她没有坐下,只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衣着、鞋子、发丝。她没有喷香水,只有淡淡的皂香,干净而疏离。

“你叫陈默。”她说。

不是问句。

“是。”

“高中毕业,无业,特长栏写着‘掌握三种古方’。”她顿了顿,“你真以为这样的简历能进云家?”

陈默不动。

“我看过你的资料。”她说,“你说你能现场制药,效果自负。你知道我们每年收到多少类似申请吗?江湖术士、偏方骗子、打着中医旗号卖保健品的,比你更会吹。”

她上前一步。

“你说你有中医药背景。那你告诉我,《伤寒论》六经辨证的第一条是什么?”

陈默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肤色极白,眼角微挑,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色泽深沉。她注视着他,眼中没有好奇,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开口:“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她面无表情。

“第二条?”

“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她停了两秒。

“好。那你说说,桂枝汤的五味主药是什么?”

“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

她终于眨了一下眼。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冷笑一声。

“背得挺熟。”她说,“可惜,背书谁不会?我十三岁就能通篇默写《本草纲目》。你要想进云家,光会背不行。你得有来历,有师承,有证明。你什么都没有。”

陈默听着。

他说:“我不需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那你需要证明给谁看?”她反问,“给我?还是给我爷爷?”

“都不用。”他说,“我只需要证明,我能治好该治的病。”

她盯着他。

“你治过什么病?”

“我母亲。”

“什么病?”

“肺络枯损,气血双亏,现代医学判定为晚期不可逆损伤。”

“医院确诊报告呢?”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编的?”

“我不需要证明。”他说,“你们招人,不是要看疗效吗?我可以现场配药,当场验证。如果无效,我立刻走人。”

她笑了。

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你还真敢说。”她说,“你以为云家是什么地方?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吗?”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她不再言语。

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下。

“你会后悔的。”她说,“像你这样的人,进了云家,只会被碾碎。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深。”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坐着未动。

刚才那场对话不算长,但每一句都像石头砸在身上。他知道她在压他,也在试他。她不信他,也不想信。她只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动放弃。

可他不能退。

他闭上眼,想起母亲昨夜喝完药后的样子。脸色好了些,咳嗽少了,能坐起来说几句话。她说梦见他父亲了,说他要走运了。

他不信梦。

但他信药。

信手里那份从清末流传下来的《青囊残卷》,信自己熬出的“九死还魂汤”,信母亲一天天好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