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维持高手的逼格,他硬是把龇牙咧嘴的冲动忍了回去,面不改色地一抬手,杀猪刀劈下去,将陈副官手里的手枪劈成了两半。
前半截枪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后半截握把还攥在陈副官手里。
陈副官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枪,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他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湘军到独立团,大小仗打过不下二十场,死人见多了。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一把杀猪刀在三五秒内砍翻十几个士兵,更没见过有人被子弹打在胸口上连层皮都不破。
这他妈是人吗?
陈副官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林意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是被这句话气的,是胸口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还在疼。他低头看着陈副官,举起了杀猪刀。
陈副官看到那把还在滴血的刀举到自己头顶,吓得肝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上对方是人是鬼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砰砰砰地磕着青石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全靠我一个人养活!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做牛做马,做牛做马!”
林意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副官。
他蹲下身,用杀猪刀的刀背拍了拍陈副官的脸。
冰凉的刀背贴在脸上,陈副官浑身一个激灵,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是个聪明人。”林意的语气很平,“聪明人应该知道,想要活命就得体现自己的价值。
做牛做马这种废话就不用说了——我不需要没有价值的牛马。”
在生死面前,陈副官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着。
价值?价值?他有什么价值?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当副官——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看大帅的脸色办事。
这些本事对眼前这个杀神来说有个屁用?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正厅,扫过倒在地上的龙南光的尸体,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士兵尸体,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龙南光那颗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陈伟全力支持您做云县独立团的团长!您以后就是新的大帅了!”陈副官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林意的刀背在他脸上又拍了一下:“有这么简单?我杀了你们的大帅,你们独立团的人就不报仇?”
陈副官连忙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话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大帅您有所不知!我们独立团是个连番号都没有的杂牌团,上面根本不管我们的大帅是谁,只要能按时给上头交税就行了。
而下面就更简单了,谁能给士兵发饷,谁就是大帅!!”
林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知道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很乱,但没想到能乱到这种程度——
一团之长说换就换,上面不管,下面也不在乎,只要有钱就行。
这哪是什么军队,这不就是个拿了枪的黑社会吗?
陈副官见林意的表情有所松动,赶紧再接再厉,把肚子里能想到的好词全倒了出来:
“龙大帅遇刺身亡,是林团长您击杀了刺客帮龙大帅报了仇!大帅之位,舍您其谁!兄弟们一定会拥戴您的!”
林意看着陈副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好家伙。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连剧本都给他编好了。
这个陈伟能在龙南光手底下混到副官的位置,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份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的本事,放在二十一世纪至少是个部门经理级别的人才。
他把杀猪刀收了起来。
陈副官看到刀离开自己的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能让我顺利当上这个大帅,你就继续活命,继续做你的副官。”
林意站起身,低头看着陈副官,语气平淡,“否则,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抽筋扒皮。”
陈副官被最后四个字吓得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并拢朝林意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还在抖,但声音已经比刚才稳多了:“肯定行!大帅您神通广大,我怎么敢欺骗您!今天就能把这事办妥!您放心!”
他嘴上说得铿锵有力,心里想的是:不管成不成,先活过今天再说——晚死一天也是好的。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正厅侧门传来。
林意转头看去,一个美艳的少妇正站在侧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嘴,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龙南光的尸体。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旗袍,身段玲珑,年纪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虽然脸上吓得没有血色,但五官的精致和皮肤的白皙是胭脂水粉遮不住的。
米其莲。